“营外东面五里,有一片临河的平坦草场,地势开阔,足堪施展。地点,便定在那里。”
他语气隨意,像是在决定午后散步的去处。
“至於时间……”
沈清砚看向忽必烈。
“王爷可即刻召集人马,开赴草场布阵。沈某隨后便至,为示公允,王爷自此刻起,有一刻钟的时间准备。一刻钟后,无论王爷是否布阵完毕,沈某都將入场。”
他略作停顿,补充道:“不过,有一事需言明。此战,王爷麾下军士,不可骑马。”
此言一出,不仅忽必烈微怔,连金轮法王和周伯通都看了过来。
蒙古铁骑,天下闻名,离了马匹,战力岂非大打折扣?
沈清砚仿佛看穿眾人心思,淡然解释道:“非是沈某惧骑兵衝锋之利。只是……”
他目光扫过殿外远处隱约可见的马群,语气平淡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刀剑无眼,杀戮已甚。沈某虽为求胜,却也不愿多伤无辜生灵。那些战马,衝锋起来固然悍勇,却也易受池鱼之殃。杀了人,已是残忍。若连这些战马也一併屠戮,未免有伤天和。”
他看向忽必烈,微微一笑,说出了一个让忽必烈心头一跳的理由。
“更何况,此战之后,无论胜负如何,王爷麾下之物,或许……便不完全是王爷的了。那些良驹,將来未必没有机会为沈某效力。此刻伤了,岂不可惜?”
这话说得平淡,却狂妄到了极点!已然將胜利视为囊中之物,甚至开始盘算“战后接收”的事宜了!
忽必烈眼角微微抽搐,心中那股被轻视的怒意与凛然交织,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沉声道:“好!便依盟主所言,步战!”
反正对方就一个人,步战马战都没什么区別。
沈清砚頷首:“如此甚好,一刻钟从现在开始。王爷,请吧。”
忽必烈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站起身,脸上所有复杂情绪尽数化为属於统帅的冷硬与果决。
他对著沈清砚抱拳一礼,隨即转身,大步流星朝著殿外走去,步履间竟带起一阵风。
金轮法王见状,连忙起身跟上,经过沈清砚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终究没敢抬头,匆匆离去。
殿门轰然洞开。
忽必烈踏出宴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深吸一口带著草原气息的空气,胸腔中那股压抑许久的憋闷与决绝,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猛地举起右臂,用尽全身力气,以纯正的蒙古语,朝著寂静的营盘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呜嗬——!!!”
这声音如同苍狼啸月,瞬间打破了营地的寧静,远远传扬开去!
紧接著,他洪亮而急促的命令,如同连珠炮般炸响在殿前广场。
“吹號!聚將!擂鼓!”
“传本王令:左右翼前锋营、中军铁卫营、神射手千队,凡步卒,即刻卸去马匹,全副披掛,携带弓弩刀盾,至东校场集结!快!快!快!!”
“凡伍长以上军官,即刻至本王帐前听令!延误者,斩!”
“打开武库!配发重甲、强弩、铁蒺藜、绊马索……不,绊人索!把所有能用的傢伙都拿出来!”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雷霆般滚过。
侍立远处的传令兵愣了一瞬,隨即如同被鞭子抽中般狂奔起来,边跑边用更大的嗓门复述著王爷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