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时无言。毕竟有个将亲生父亲魂魄抵押出去的疯子在前,此刻要付出的东西,需得细细斟酌。
商夕却是第二个开口之人:“若说无价之宝,我便以全部修为作为抵押,换得第二苦。”
“贵客可想清楚了?您这身修为非同寻常,世间多少修士趋之若鹜——”哭面侍从难得好心劝道。
商夕神色坦荡:“这修为乃大祸之果,若真能从头来过,我宁愿不要。”
她抬手在手心聚成一颗圆润的灵珠,向哭面侍从抛去,周身气息登时与凡人无异。
“这倒是个好法子。”风萧萧挑眉,毫不犹豫地学着商夕的样子将修为尽数给了哭面侍从。
“诸位贵客若举棋不定,若身有举世难得的灵器,也做得数。”哭面侍从暗示道,目光落在众人携带的灵器之上。
奚镜立刻从灵台中取出无相镜。
哭面侍从眼前一亮:“想不到贵客竟有如此宝贝——”
“这面宝镜之珍贵远胜过你随身佩剑,你不妨再考虑片刻?”应无住自然能看出无相镜之价值,好意提醒。
“不必了。”奚镜将无相镜交给哭面侍从。腰间太平轻轻震动,透出几分欢欣。
越晦则甩出串琉璃佛珠,并不多解释。
哭面侍从忙接住,满意点头,目光转向苏子玉和明朔。
苏子玉面色难看,半晌方从虚空中取出一把紫玉琵琶。明朔祭出一柄剑,竟是当初在无寿楼被高价拍下的青珏尊者当年的佩剑。
但此等佩剑一经认主便难为外人驱使,明朔持剑从容,恐怕当真是当年那位青珏尊者……
虽有所猜测,但亲眼见了实证。奚镜还是不免心中一惊,明朔若为青珏尊者,苏子玉想必就是当年那位乐修紫瑛先生。
但两人如今的模样与典籍所载大相径庭,而按照苏子玉恨不得将应无住挫骨扬灰的态度,莫非其中隐情与应无住有关?
奚镜想不明白。
而哭面侍从已端了碗与昨夜一模一样的羹汤上前,一一分发。
昨夜那碗几乎要了越晦半条性命,奚镜扭头握住他的手,准备将灵力提前传去。
越晦自上船起一直神色恹恹,此刻也只是轻轻摇头拒绝了奚镜的灵力,反而安慰:“莫怕,我不会有事。”
他含笑将那碗羹汤一饮而尽。
奚镜心中不安愈浓,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将羹汤饮尽。
预想中的痛苦并未袭来,沉沉困意却将他的意识拉入梦境。
软而甜的声音轻声呼唤着他。
奚镜茫然睁开双眼,瞧见一名温柔女子和一个活泼些的少女守在身侧。
“皱巴巴的丑死了,一点没继承姐姐的美貌。”少女蹙眉嫌弃道。
温柔女子轻敲一下她的头:“小孩子刚出生都是这副模样,长开了就好。”
少女捧脸持怀疑状,又忽而道:“姐姐可想好了名字?”
温柔女子点头:“随我们姓奚,单名一个镜字,愿他一生怀镜自照,明得失,守本真。”
原来我叫奚镜。
奚镜在困倦中又慢慢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