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熹微晨光,昨夜的暧昧气息终于被清浅的天光冲淡。
裴烬醒得早,看向另一张床上熟睡的人。陆风炎面朝他侧躺着,半边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匀净,裴烬的目光掠过他线条利落的下颌,停在他微微抿起的唇上。
他刚要起身,动作忽然顿住,被子被他蹭得往下滑了些,少年清瘦的腰线露在外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更明显的是薄被的轮廓。
少年人清晨不受控制的躁动和肆意挥发的荷尔蒙,让裴烬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这是十六七岁血气方刚少年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他晨勃了。
他没再看,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山风裹着湿气涌进来,耳尖那点滚烫的温度却难以散去。
陆风炎似乎是被晨光扰了眠,低低哼了一声。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他听见陆风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含糊地嘟囔:“……裴烬?”
还没睡醒的陆风炎又无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刚一动,他就僵住了。
睡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他的脸轰地一下烧起来,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床上。晨光从窗外漏进来,他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拽,恨不得把自己连同这份窘迫一起裹进阴影里。
裴烬已经平复下去了,他靠在窗边,心里还残留着方才的难堪,投过去的目光带着点不自在的躲闪,而这一眼,却让他的神情顿住了。
陆风炎把自己整个人蒙在被子里,肩膀绷得很紧。视线不自觉下移,此刻被子也起来了。
他瞬间反应过来,原来陆风炎不仅和他一样,甚至比他多了一层狼狈。他立刻收回目光,给陆风炎留足体面,回过身假装去整理窗台的绿植,指尖却微微发紧了。
房间流动的空气安静下来,陆风炎双手捏着被角,从里悄悄探出一只眼睛,确定裴烬没在看自己这边后,他飞快起身掀起被子一角,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一裹,压低声音说:“我、我去个厕所。”
话音落下,他就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反手带上门,锁扣“咔哒”一声轻响落下,这才松了口气,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狭小的卫生间里浸着微凉的水汽,陆风炎单手撑着墙壁,慌忙换掉那件贴身衣物,冷水扑在脸上,耳根的热度却迟迟散不下去。
脑海里的画面还在反复乱窜,心绪纷乱,他屏着着他呼吸,刻意放轻了所有动作,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门外蓦地传来一道极轻的开门声,伴着脚步渐行渐远的动静,应该是裴烬出去了。
紧绷的神经得到稍稍松懈,陆风炎小心翼翼推开卫生间门缝,视线扫过空荡的房间,确认没人在后快步走到床边。
床褥间浅淡的印记格外刺眼,暖黄灯下将这痕迹映照的无处遁形。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气息,燥热瞬间冲上脸颊。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陌生的生理反应带来全然未知的慌乱,陆风炎顿时心生懊恼,暗暗后悔初中生物学没有认真听课。
他咬着牙,动作急促笨拙地将整张床单扯下,柔软的布料堆叠在一起。他垂着视线,肩膀微微收拢,快步挪到墙角的背包旁,弯腰将这一堆自己第一次蜕变的物件,塞进包的最底层,再快速拉合拉链,扣紧卡扣。
确认外观毫无破绽,他才稍稍稳住紊乱的气息,转身退回卫生间,轻轻合上磨砂门。
心里乱得一塌糊涂,第一次梦*居然还被裴烬撞见,也不知道他看没看见,但这回自己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不知静站了多久,一墙之隔的走廊再度响起脚步声。
陆风炎浑身肌肉绷紧,脊背挺得笔直。裴烬推门进来,身影贴着卫生间的门板外侧走过,不过一会,他又拿着东西出门离开。
频繁的进进出出,陆风炎不由好奇他去干嘛了,凝神等候许久,周遭重归一片寂静,他才抬手拉开卫生间的门。
抬眼看向床铺,上面放着一叠崭新的床单被罩,清新的皂香取代了屋内异样气息,他下意识回头,桌子角落上原本摆放在这的背包已然不见踪影。
陆风炎伫立在原地,刚褪去的潮红又攀升上来。裴烬全都知道。
羞赧与动容交织缠绕,胸口闷闷的悸动,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钻。他没敢再在房间里多待一秒,果断冲回卫生间,反手落锁。
冷白的灯光打下来,陆风炎在镜子前,双颊的绯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从下颌线一路烧到眉骨,最后连脖颈也没放过。
他两只手抬起来,捂住发烫的脸颊,冰凉的掌心贴上滚烫的皮肤,所有的羞臊情绪被捂在手心,掌心的两翼很快就被皮肤的温度焐热,烫得他指尖轻颤,连眼神都不敢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双腿发软,他没力气站着,靠着后背冰凉的墙面缓缓滑坐下去,膝盖蜷起抵着胸口,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