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彻底绷住的,是罗定国。“周处长是来主持调查的。”“主持调查,就不用查了?”“你这是怀疑办案人员?”“我怀疑在场的每个人,也包括我自己。”陈正年抬手,又指向了木箱。“假货是我送回来的,可控制箱不是我拆的,那东西真让人带走了,最有机会接手的,就是守仓人的同伙。”“现在,守仓人跑了。”“偏偏周处长鞋上,又沾着后面荒地的泥。”“罗首长,你就不该问问?”张了张嘴的罗定国,还没出声,周建华已经抬手拦住了他。“想搜我?”“按规矩办。”刚才周建华说过的话,被陈正年原封不动还了回去。盯着他看了几秒,周建华忽然脱下外套。眼镜男人赶紧伸手接住,周建华从衬衫口袋摸出一支钢笔,这才摊开双手。“要不要连鞋底一起看看?”陈正年站着没动。“东西不一定在你身上。”“那你闹什么?”“我就想看看,你敢不敢。”“现在看见了?”“看见了。”陈正年点了下头。“你确实没拿。”“然后呢?”“东西还在铁路后面。”这话刚出口,猛的看向矮房的,是罗定国,他身边那两个人,脸色也跟着变了。周建华没有说话,陈正年却笑了起来。“看来,我还真猜对了。”“你诈我?”罗定国往前跨了一步。“我诈的是他。”指向周建华的,是陈正年。“你急什么?”脚步停住的罗定国,脸色一阵发沉。接过外套重新穿好的周建华,这才开了口。“正年,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只会耍这种小聪明。”“能让你的人露馅,就不算小。”“他们只是担心证物丢了。”“什么证物?”陈正年马上追问。“控制箱,还是金鹰?”没回答的,是周建华,罗定国也把嘴闭上了。到了这会儿,我总算看明白,他们都知道铁路后面藏着东西,只是有人清楚那是什么,有人只是听命办事。可现在,谁也不敢过去,因为谁先动,其他人的眼睛就会盯住谁。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骑车经过路口的,是个穿蓝布工装的男人。看到这里站了这么多人,他赶紧低下头,加快速度骑走,灰夹克男人只扫了一眼,并没有追。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全落到我身上。拿出来一看,还是刚才那个号码,已经打过两次的那个。屏幕亮了几下,铃声在仓库门口响个不停,听着十分刺耳。盯着手机的周建华,先开了口。“怎么不接?”“怕打电话的人,听见不该听的。”“你都不接,怎么知道是谁?”“那就接。”按下接听键以后,我把手机贴到耳边。“喂。”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只有一阵杂音。几秒过后,一个男人压的很低的声音,才从里面传了出来。“昭阳,别去铁路后面。”只说了这么一句,电话便断了。看着手机屏幕,我没急着收起来。“谁?”开口问的,是周建华。“不认识。”“他说什么了?”“让我别去铁路后面。”猛的转过身,罗定国当即下令。“带两个人,过去看看。”他身边的人刚想动,周建华便喊住了他。“回来。”“周处长,那边可能还有人。”“对方既然打了这个电话,就不会继续留在那里。”“可是……”“没什么可是。”看了我一眼的周建华,声音沉了下来。“有人故意想把我们引过去。”我把手机收进口袋。“也可能,是有人怕我们过去。”走到我面前的周建华,跟我只隔了一步。“昭阳,你运气不错。”“我也这么觉的。”“只放了一个消息,就来了这么多人。”“人太多,这事都快收不住了。”“就怕你控制不住,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那的看他们有多大本事。”“你见过真正的大人物吗?”“没见过。”朝木箱抬了抬下巴,我笑了一下。“不过,我见过拿木头装金子的。”看了我几秒,周建华忽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年轻人有胆子,是好事。”“胆子太大,人也容易短命。”我抬手拿开了他的手。“周处长,我胆子一向不大。”“那你还敢放出金鹰的消息?”“因为我更怕一直让人盯着。”“所以,你干脆把人全逼出来?”“藏着的人太多,不逼出来,我看不清。”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缓缓点头的周建华,盯着我没挪开眼。“现在看清了?”“看清一半。”“还有一半呢?”“等明天。”听见这两个字,周建华终于笑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又环视了一圈众人。“对,等明天。”“明天南库开仓。”“是真是假,到时候都会有结果。”冷声开口的,是沈波。“谁来开?”“该来的人。”“你也去?”“这是我的工作。”“陈正年呢?”“他愿意去,没人拦他。”点燃一根烟的陈正年,随手甩灭了火柴。“这么大的热闹,我当然要看。”沈波又把目光转向了我。“你呢?”“消息是我放的,我要是不去,说不过去。”“好。”咬了咬牙,沈波转身便走。“那就明天见。”阿海和另外几个人,跟着他一起往外走。到了路边,沈波又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陈正年,明天过后,我父亲跟你说过什么,你最好全告诉我。”吐出一口烟的陈正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先活过明天,再说吧。”沈波没有再问,车门很快关上,两辆车接连驶离仓库。带着人往货车那边走的陈正年,经过我身旁时,又停了下来。“今晚别回原来的住处。”“为什么?”“周建华刚才,不是已经提醒过你了?”“他的话能信?”“威胁人的话,一般都是真的。”扔下这句话,陈正年便走了。罗定国留下几个人封锁仓库,自己带人去检查矮房,周建华没有拦他。站在桑塔纳旁边,他一直看着陈正年的货车离开,直到车尾彻底消失,才重新看向我。“昭阳。”“还有事?”“明天,就是开仓的日子了。”重新走到我面前,周建华把声音压低了些。“你最好祈祷,金鹰真在南库仓库里。”“不然呢?”“不然,今晚站在这里的人,都会觉的你耍了他们。”“沈波会找你。”“陈正年,也会找你。”“还有那些,到现在都没露面的人。”伸出手的周建华,替我理了理衣领。“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下半辈子,可能都别想安生了。”我看着他,没有躲。“你这是提醒我,还是威胁我?”“有区别吗?”“有。”“提醒不用付代价,威胁要。”周建华低声笑了笑。“你还是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撑到让我付代价的那天吧。”说完,他转身上车,眼镜男人紧跟着替他关上车门。桑塔纳发动以后没有马上离开,隔着车窗看着我的,是周建华。我也站在原地看着他。明天南库就会开,可马务仓库丢掉的东西,依然没有找到。躲在铁路后面的人,给我打电话的人,还有那只提前被拆走的控制箱,到现在都没弄清楚。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人能退。谁要是退了,谁就会被当成拿走金鹰的人。周建华想让我害怕,可他不知道,从放出消息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让这件事安稳结束。我忽然笑出了声。“其实,我也希望金鹰就在南库。”看着那辆桑塔纳,我嘴角的笑意没有收住。“我倒想看看,你们这些人,最后会斗成什么样。”:()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