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前一后走进驿站。
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抹得发亮的八仙桌。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驿丞正缩在柜台后,手里飞快地拨弄着算盘。
听到脚步声,驿丞抬起头,脸上堆起客套的笑。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白玉堂走到柜台前,把那块从皇城司死士身上摸来的铁牌往木板上一拍。
“不住店,换马。有劳驿丞查查,三日前开封府包大人的车驾,换的是哪几匹马。”
驿丞的视线在铁牌的“枢”字上停顿了半秒。
“这位爷说笑了。包大人是钦差,他的换马册子,小人怎么敢随便乱翻。。。。。。”
驿丞说话间,右手看似无意地往柜台下面缩去。
一道白光贴着他的指尖扎进木头里。
银制小刀的刀背卡住了柜台下一个隐藏的抽板。
“你的算盘打错了。”
白玉堂单手撑着柜台,整个上半身压迫过去。
“大宋的算盘,从右往左拨。你刚才拨的,可不是大宋的路数。”
驿丞脸色骤变,刚要张嘴呼救,一把连鞘的长剑已经横在了他的咽喉上。
剑鞘的力道拿捏得很准,刚好压住气管,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别出声。”
展昭的声音很沉,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左手越过柜台,从驿丞怀里摸出一本沾着油污的册子。刚一翻开,一枚黄铜钱“吧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铜钱缺了个角,边缘被人用锉刀磨出了水波纹的形状。
展昭把铜钱攥在手里,快速翻阅手里的册子。
包拯随行人员的换马记录全被墨汁涂黑了。唯独在最后一行,留下一排用朱砂写的小字。
改走水路,宿于落星湾。
“落星湾。”
展昭抬头看向白玉堂。
“那是长江暗流最急的地方。水底全是乱石。官船走那里,一旦触礁,连块完整的木板都剩不下。”
白玉堂的动作顿住了,握着剑柄的手无声地收紧。
就在这时,驿站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扑棱”声。
白玉堂从展昭手里拿过那枚缺角铜钱,看准后窗的方向屈指一弹。
铜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穿透窗棂纸。
外面传来一声闷响。一只灰色的信鸽连带着几根羽毛,直挺挺地掉在窗台上。
白玉堂大步走过去,解下信鸽腿上的防潮竹筒,倒出一张卷成细条的油纸。
他展开纸条,目光落在上面的字迹上。
展昭注意到,白玉堂握着纸条的手指骨节突然收紧。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写了什么。”
展昭走上前。
白玉堂没说话,直接把纸条递给他。
纸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开封府包拯,已于昨夜在落星湾遭遇水匪。船毁人亡,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