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十月了,温度適宜,但高的时候仍旧有三十度,舟山大概在十一月才会有秋冬的感觉。所以一直到十月下旬,都能在海边落潮的时候捡到芝麻螺。
“小云啊,是打算回舟山发展了吗?”外公外婆都没怎么读过书,但对子孙的关心都是切实的。
“没有。”秦云摇了摇头,“我打算自己给自己打工。”
“创业啊?”外婆惊讶道,“这个行啊,自己做老板,不用看人脸色。”
外公持不同意见:“做老板那么好做就人人都是老板来。”
“那是別人。”
秦云笑道:“也不是做老板,就是到处走走,给人家拍拍gg之类的。”
显然二老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自己外孙说的肯定是正確的,比政治正確还正確。
陪著两人聊聊天,回忆回忆过往,聊聊他遇到的一些趣事,不知不觉就到了二老睡觉的时间了。
这里是外公外婆的祖宅,面积很大。想想老妈兄妹可是五个,都能轻鬆住下,就能知道有多少房间了。
睡前,秦云下单了传统攀岩所需要的装备,一同寄到舟渔宿舍。
……
“二哥,这是小云,哎呀,都不认识了……”
“外孙子来看你们咯,看你们高兴的,合不拢嘴了都。”……
沿路,遇到的邻居见到秦云,都露出了友善的笑容。有的打趣著,有的说笑著,直到看到一个蹲在田边的,穿的比较潦草的中年人。
“阿峰,吃了没?”外公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中年人跟鸡窝没什么差別的髮型,身上衣服不是夏装,而是秋装,外面套了一件西服。眼神有些小心翼翼地感觉,茫然、忧鬱还有一丝无所適从。
“二……二叔啊……哎呀……这是小芬啊……”
胡芬笑著跟对方打了个招呼,给对方介绍秦云:“这是我儿子,秦云,小时候见过,长大了应该没见过吧?”
对方看向他的目光带著一丝小心,笑容一会儿出现在脸上,一会儿又消失了。
“小时……小时候见过……想不到阿芬你儿子……那么大……大了。”
胡芬小声说:“胡峰,村里的……嗯……你应该见过。”
秦云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对方是村子里的老光棍了,一是吃百家饭长大,二是脑子有点问题,但为人善良,村子有什么红白喜事,不用人说都会第一时间出现。
按照现在网络上的说法,就是守村人。
他大声冲对方打了个招呼:“峰叔,好久不见。”
胡峰惊了一下,隨即就露出笑容,挥了挥手:“好……好久不见。”
很快,三人走过,对方目光久久没有收回。直到彻底看不见,这才又蹲在了路边。
“小心一点,外公。”秦云先爬了下来,然后提防著外公脚下打滑,又顺利让老妈走了下来。
潮水退去后,这海边的石子就彻底露出了本来面目。
芝麻螺最爱躲在礁石的背阴缝里,或是贴在被海浪磨的光滑的岩面上。他们只有指甲盖大小,褐灰色的壳上缀著星星点点的白纹,但也不是全都有。
若是往常,吹著海风定会感受到冷意,但现在的秦云,享受著海风拂面只觉得愜意和舒爽,跟將自己紧紧包裹的父女二人一比,完全有些特立独行。
礁石岸边,不止是他们一家人,还有不少其他人也在捡螺。
这可能就是仅靠海边生活的百姓的乐趣了吧。
秦云贴著礁石摸索著,一颗颗芝麻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依附在岩壁,等待下一场潮水的到来,但这一次等来的却是一个流著口水的生物,將他们一个个摘下,放入边上的袋子。
不过半小时功夫,秦云只觉得自己袋子里的芝麻螺足有半盆之多了。
他抬头看去,老妈和外公也分开了,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往东的老妈此刻正在跟一对母女聊天,秦云看著那年轻的一个,有些印象,好像还是小学同学来著,不过一时半会想不起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