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正文完“我会在未
夏雾上次回太阳都市花园,还是上大学那会儿。
回国那天原本是要回这里落脚的,结果在机场就和夏伶开吵。夏伶甩手扔给她另一套老洋房的钥匙,她捡起钥匙就滚了。
五年没踏进过这扇门,屋里头跟记忆里大不一样了。
夏伶以前偏爱那种金碧辉煌的欧式奢华风,满屋子的丝绒沙发和浮雕墙。这两年上海滩兴起法式奶油风,她倒是与时俱进,把硬装全敲了重弄。
弧形门洞配着奶黄色,轨道射灯打下几束光晕,被她这么一捯饬,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夏雾换了拖鞋,一边新奇地打量着家里的变化,一边往客厅走。
大理石茶几上,不仅拿小温炉煨着玫瑰花茶,旁边还摆着果盘,水蜜桃和车厘子都切好了。
……车厘子也要切,是不是过于隆重了?
她都不好意思了:“……妈,你没必要这样——”
话音猛地卡断。她停在客厅中央,主墙上挂着两幅熟悉的油画。
——是爸爸的画。
车祸去世后,家里留下不一大笔债务。为了填窟窿,画基本都折价卖掉了。
眼眶一瞬间热了。
她木然走过去,指尖发着颤,想去摸一摸那熟悉的画布纹理。
“啪——!”
手背上挨了清脆的一记。
打断了她的动作、也把她眼底泪意给吓了回去。
“死丫头手放下来!”
夏伶端着一碟刚切好的蜜瓜从厨房走出来,拿手背横挡了她一下,翻了个白眼,“从外头荡回来,手洗过伐就瞎摸!这可是老娘真金白银从拍卖行里举牌子举回来的!碰坏脱一点点,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夏雾揉着被打红的手背,声音还带着鼻音:“你以前不是老说,这些画一文不值吗?”
“那是你画的一文不值!”夏伶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掼,哼道,“你爸爸可不是。我老早讲过的,他的画迟早要大卖的,就是命不好,跟那个毕加索一个腔调嘛。”
她走到画前,拿干净的软布拂了拂画框边缘,语气骄傲:“你老爹迭个人呢,脾气是个戆大(傻子),但手里厢这管笔,确实是有点名堂的……”
说到这儿,夏伶转过头,撩了把刚烫好的卷发:“只可惜老娘现在手头的现金流要周转,不然非得把你爸当年流出去的画全包圆了不可。”
夏雾鼻尖酸得发疼。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搂住母亲的肩膀,侧脸贴着她的脖颈:“妈,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把画廊的钱付了。”
“少来迭套肉麻兮兮的。”夏伶嫌弃地抖了抖肩膀,但身子却没躲开。
她由着女儿靠着,嘴里依旧不饶人:“你是我的囡囡,我还能看着你被外头的人欺负啊?只要你以后少作妖、覅来触我霉头,老娘就阿弥陀佛了。”
“我自己能赚钱的。”夏雾轻声证明。
“唉哟,自己能赚钱的……我看你那个展能开出什么花来。”夏伶拍开她的手,转过身就开始数落正事:“赶紧把你那个破公寓去退掉!你还真是钞票多到没地方花,外面中介手里两三天就能租给你的房子,甲醛测过伐啦?窗开过伐啦?跑去住人家那种串串房,不要命啦?我就是骨头轻,欠了你的——”
“好啦好啦,妈你最好了。”夏雾太知道怎么顺这只母老虎的毛了,赶紧把夏伶按进沙发里,倒了杯煨好的花茶双手递过去,“覅念经了,妈妈……喝水啦。”
母女俩坐定。夏伶戳了块车厘子给女儿,假装不经意开口道:“那天夜里在急诊门口……我车子开出去没多远,从后视镜里看到了。”
看见啥?车厘子刚进嘴巴多久呢还。
“我说,大冷的天,那个姓沈的立在风口里接你。”夏伶盯着女儿的眼睛,语气犀利,“伊是北京人伐?你们现在重新搞七捻三地弄在一起……以后打算哪能办?你跟着他去首都发展啊?”
当初就不应该同意她去北京念书!她恨恨地想。
远嫁。
这才是夏伶最担心的问题。
“不去首都啊。”夏雾又戳了块车厘子,“他以后事业中心都在上海啦。国际大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