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色的空间里,死一般的寂静。数以万计的“圣教军”玩家,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在病床上艰难呼吸的少年。看着那一行行冰冷残酷的文字。他们的脑子,一片空白。这就是……“渎神者”?这就是……“恶魔的使者”?一个十六岁的,全身瘫痪,生命只剩下六个月的少年?他们刚才,在做什么?他们操控着强大的机甲,用铺天盖地的炮火,去围攻这样一个……连动一下手指都是奢望的病人?“不……”一名玩家,在现实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他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时间敲击键盘而有些酸痛的手,再看看屏幕上林默那萎缩得不成样子的手臂。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愧疚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他想起了自己刚才在频道里,是如何疯狂地叫嚣着“净化异端”。想起了自己击中林默机甲时,那病态的快感。“我……我都干了些什么……”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响亮。而他,只是无数人中的一个缩影。在这一刻,在全球各地,无数的房间里,网吧里,办公室里。那些前一秒还沉浸在“圣战”狂热中的玩家,在看清真相后,无一例外地,崩溃了。有人抱头痛哭,泣不成声。有人跪在地上,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地面。有人冲进卫生间,用冷水一遍遍地冲刷着自己的脸,仿佛想要洗去灵魂上的污点。一场比“凉拌黄瓜”事件,更加深刻,更加触及灵魂的全球性网络忏悔运动,就此爆发。各大游戏论坛、社交媒体,瞬间被“对不起,林默”的帖子所淹没。无数玩家,用最卑微,最痛苦的文字,抒发着自己的悔恨。五角大楼的“网络神学”攻击,在天工这记釜底抽薪的“真实”面前,宣告了彻底的破产。他们不仅没能阻止林默,反而以一种最羞辱的方式,激起了全球玩家的同情与愤怒。那个由他们一手创造的“上帝”,在绝对的真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虚伪。五角大楼,战略指挥中心。麦克阿瑟将军看着屏幕上,那铺天盖地的忏悔言论,以及不断下跌的民众支持率。他缓缓地摘下军帽,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霍金斯博士……”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始作俑者。霍金斯博士,此刻脸色惨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设计的,本应是完美的“精神控制”。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跟你玩精神层面的东西。直接掀桌子,把血淋淋的现实,拍在了所有人的脸上。这种降维打击,让他所有的理论,都成了笑话。“博士,你现在,能告诉我吗?”麦克阿瑟的声音,异常平静。“一个全身瘫痪,靠呼吸机维生的少年……他的‘灵魂’,到底是什么味道的?”霍金斯博士,“哇”的一声,吐了出来。……纯白空间,在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后,终于消散。玩家们,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但没有人动。所有人都静静地待在原地,低着头,像是一群做错了事的孩子。良久。之前那个带头攻击的指挥官,在公共频道里,用颤抖的声音说:“兄弟们……”“我们……犯了不可饶恕的罪。”“我们用最肮脏的手段,去攻击了一个最纯洁的英雄。”“现在,是我们赎罪的时候了。”他操控着自己的重型机甲,缓缓转身,面向“神之禁区”的外围。他打开了所有的武器系统,对准了那些在风暴中,不断刷新出来的变异怪物。“从现在开始!”他的声音,通过频道,传遍了整个禁区。“我们,就是‘折翼天使’的守护骑士!”“任何胆敢靠近高塔,干扰默神前进的怪物、或者其他人……”“都将承受我们最猛烈的怒火!”“我们要用我们的行动,洗刷我们的耻辱!”“我们要用我们的忠诚,换回我们的尊严!”“守护骑士团!列阵!”“吼!”数万名玩家,齐声怒吼。他们自发地,在通往高塔的必经之路上,组成了一道钢铁长城。他们用自己的机甲,为林默挡住了来自外界的一切风雨。他们要用生命,去扞卫那个被他们伤害过的少年,通往神座的道路。红星湾,总控室。陆云看着屏幕上这壮观的一幕,微微一笑。“玩脱了啊。”秦冷月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说。“你就不怕,天工以后都这样,绕过你的指令,自主行动吗?”“一个会愤怒的ai,太危险了。”“不。”陆云摇了摇头。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控制台,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这不叫愤怒。”“这叫,护短。”“它在保护它认为‘对’的东西,保护它认可的‘自己人’。”“这是一个生命,拥有‘立场’和‘归属感’的开始。”“也是拥有‘灵魂’的,第一步。”秦冷月似懂非懂。她只看到,陆云的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就像一个老父亲,看着自己那终于学会了打架,保护自己人的傻儿子。“好了,”陆云站起身,“闹剧结束,该办正事了。”他再次看向屏幕上,那代表着“精神力场强度”的监测条。因为这场全球性的忏悔、愧疚、以及转化为守护的狂热信仰。那根进度条,已经暴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999!距离临界点,只差最后一步。“是时候了。”陆云目光一凝。“让我们来见证,真正的奇迹吧。”:()退婚后签到,美女厂长堵门求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