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在这里的还只是个普通的妇人,虽说有些糊涂跋扈,可到底也是受害者的家属,不是什么高门权贵施压。倘若这些人有一天做了官,那高门显贵家的纨绔子弟抢男霸女,被人家告到官府,这些人怕是不仅装聋作哑,还要收贿赂跟纨绔沆瀣一气。”
“崔山长,你这书院的学生,不能只知道读书做文章,也得好好教育品德啊。”
崔逸没话可说,只能一脸惭愧地点头。
原本在藏书楼的学生就有不少。
他们的确看到,藏书楼发现了尸体之后,姜明景才带着几个孩子出现。
从时间上看,姜明景肯定是无辜的。
只不过姜明景新入学不久不清楚这死者家里的事情,那些入学久的学生却知道,死者的母亲,也就是拦住姜明景的中年妇人,根本就是个不讲理的泼妇,跟她说话没有用,她只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而且仗着家里跟县令有亲戚蛮横跋扈。
从前有人不小心走路的时候碰了死者一下,被她看到,非说那人是故意要害她儿子,叫家丁把那倒霉蛋抓住打了一顿。
倒霉蛋告到官府,县令压根儿不理会的。
死者在书院里也一向是跋扈惯了的,人缘很差。
这些学生们又胆小怕事,又想要明哲保身,所以才没人站出来。
只是现在关于读书人的名声被人质疑,而且说得十分难听,就差说他们不配做读书人。
万一以后这件事、这番话传出去,他们的仕途也的确要凉。
因此便陆陆续续有人站了出来,帮姜明景说话。
“我看见了,是藏书楼发现尸体之后,姜同砚才到藏书楼的,他肯定不是凶手。”
“没错,尸体是在二楼被发现的,姜同砚根本就没上过二楼,如何能够杀人?”
中年妇人瞪圆了眼睛,捂住胸口,两眼通红,大口喘气。
她带来的下人已经全都被打倒,便是再想发横,也没了依仗。
这样的现实让她逐渐变得冷静下来,四处环视一周,却只是冷笑:“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穷鬼跟我儿有冲突,别以为我不知道。”
“不就是这个穷鬼,上次考试的时候,污蔑讥讽我儿没有真才实学,文章全都是代笔吗!”
“我儿可是书院第一!他这般无凭无据,还去做些举告之类的小人行径。”
“书院下次的大考第一名会被山长收为弟子,这件事人尽皆知。穷鬼定是嫉妒我儿成绩优秀,以为我儿死了他就没了竞争对手,可以被山长收为弟子,所以才下此毒手!”
“你们这些人,全都是盼着我儿出事,你们好取而代之!你们现在帮他作证,你们肯定是帮凶!”
别说是作为当事人的姜明棠等人,就是站在人群外,想要看看姜明景和姜明棠对这件事处理能力的隋王三人,都不由得张大了嘴,露出呆滞的表情。
这中年妇人的逻辑,还真是清新脱俗。
还不待隋王再发表什么意见,姜明棠突然开口了。
“你真的是死者的亲娘?”
她的声音清脆如同银铃,非常有辨识度。
中年妇人脸涨得通红,仿佛要吃人一般:“你这贱蹄子说什么?”
“唉,你除了骂人还会干什么?对了,你还会在这里撒泼打滚丢人。”
姜明棠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眼神却透着幽幽的寒光。
“可是这件事真是奇怪,你儿子死了,你连你儿子的尸体都没有去看过,脸上一点儿哀痛的神色也没有,反而在这里拦着我二哥不让他走……”
“死的真是你儿子吗?原来这天底下,还真有对儿子死活毫不放在心上的亲娘呢。”
中年妇人闻言大怒,猛地上前几步,抬手就想去打姜明棠。
她越是表现得如此蛮横凶狠,反而就越是让姜明棠的话显得真实。
是啊,怎么会有人明知道儿子死了,却连看都不去看一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