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姑娘当知,安先生此刻状况,关乎玉门关乃至更广地域的安危。本侯身为守将,不得不谨慎行事,还望江姑娘体谅。”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他会提供有限的帮助,但安卿鱼必须处于他的监控之下。
一旦安卿鱼有失控的风险,那么为了保护更多人,他会采取必要的措施。
江洱身体微微一颤,她听懂了张骞的言外之意。
她猛地抬头,看向张骞,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悲哀与无奈。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重新低下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安卿鱼,低声道:
“我明白。如此,便多谢侯爷了。名录……有劳了。至于保护……只要不进屋惊扰,听凭侯爷安排。”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她知道自己和卿鱼没有选择。
外面是刚刚经历魔灾,惊魂未定,且对卿鱼充满疑虑甚至敌意的玉门关守军,以及那位心思深沉,以大局为重的博望侯。
而里面,是正在生死边缘挣扎,体内潜伏着未知恐怖的卿鱼。
她能做的,只是守在这里,寸步不离,祈求奇迹的发生。
见江洱如此配合,张骞心中也稍稍松了口气。
他真怕对方年轻气盛,不顾一切。如今看来,这江姑娘虽然担忧心切,却也明事理,知轻重。
这让他对安卿鱼的评价,无形中又高了一分——能得如此女子倾心相伴,此人必有不凡之处。
“既如此,本侯便不打扰了。
稍后便让人将名录与一些清淡饮食,干净衣物送来。江姑娘也需保重身体,安先生……还需你照料。”张骞拱手,准备告辞。
“侯爷留步。”江洱忽然叫住他。
张骞停步,转身看向她。
江洱的目光从安卿鱼身上移开,看向张骞,眼神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侯爷,卿鱼他……曾说过,他身上的问题,或许与那些魔物,与关外某些……古老的存在有关。
他说,玉门关的灾难,可能只是开始。
那些东西……不会轻易罢休。
他让我转告您,加固城防,储备火源与纯净水源,提防……人心的异变。
还有……若有可能,查一查玉门关附近,尤其是西面,北面,是否有异常的地脉变动,古迹异象,或者……人员失踪,行为异常之事。”
张骞闻言,心中剧震。
安卿鱼在昏迷前,竟然还留下了这样的警告?
“古老的存在”,“只是开始”,“人心的异变”……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他想起西域流传的一些古老恐怖的传说,
想起那些魔物身上迥异于寻常野兽的疯狂与侵蚀性,想起那黑影巨兽最后化为的,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
“安先生还说了什么?关于那‘古老的存在’,或者如何应对?”张骞急忙追问。
江洱却摇了摇头:
“他只说了这些。
当时……他的情况已经很不好,说完这些,便再次昏迷了。
更多的,他或许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来不及说。”她的眼中再次泛起泪光,
“侯爷,卿鱼他拼死示警,绝非虚言。
玉门关……乃至更远的地方,恐怕真的要不太平了。请侯爷……务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