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青捏紧掌心,嗤笑一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深呼吸几次都没能平复好心情。
忍?谁爱忍谁忍,她是不想忍了。
当了一上午牛马,回家连口汤都没得喝,这不是欺负人,这是想杀人!
她猛地转身去廊下拿起用来锤洗衣服的棒槌,直奔家里两间相连的卧房,随后毫不犹豫地举起胳膊开始对着两扇木门挨个轮流敲。
砰砰砰!
几棒槌下去,成功叫醒了全家人。
“什么声音?”
“谁呀?”
“要死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伴随着几道骂骂咧咧的叫声,两扇房门先后被人从里面拉开。
郑香莲烦躁的表情在差点儿迎上砸在脸上的棒槌时,瞬间转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她下意识尖叫着往后退,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等看清来人是苏时青后,她顿觉又羞又恼,指着对方骂道:“你是不是疯了!”
说完,她扭头看向还半躺在床上的苏红明,“你看看你闺女,大中午不睡觉,闹出这么大动静,她是想干什么?”
苏红明皱起眉,抬眼看向苏时青,“小青,你这是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苏时青正想开口,身侧突然挤进来一个人,下一秒就听见郑玉蓉夸张的喊声:“娘,你没事吧?快,我扶你起来。”
“哎哟,我这腰怕是扭到了。”
“我给你揉揉,这到底咋回事?我才刚躺下,就听到了砸门声,还以为谁来寻仇了。”
“可不是寻仇嘛,我上辈子欠她的。”
苏时青冷着脸看她们婆媳两人一唱一和,等她们说完,方才问:“我饭呢?”
郑香莲靠在郑玉蓉怀里,闻言,眼珠子转了转,装傻道:“什么饭?”
这种态度让苏时青今天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耗尽,她瞥了一眼房里的苏红明,他依旧是那副和稀泥不管事的样子,甚至妻女都快吵起来了,他还不准备从床上下来。
苏时青彻底死心,不再指望他,转身一边把棒槌敲得震天响,一边扬声哭喊:“有了后娘就有后爹,饭都不给闺女吃,要饿死人了!”
都不要脸,那她也不要了。
脸又不能当饭吃。
“苏,苏……”郑香莲眼前一黑,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这年头要是背上苛待继女的名声,她也就不用在大队里混了,走哪儿都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苏红明也惊得不行,倏地翻身下床,鞋都没穿好,就朝着门口跑来,“小青,你瞎说什么?家里什么时候没给你饭吃了?”
苏时青不管他,自顾自地继续装哭腔喊道:“嫂子辱骂小姑子,还有没有天理了!”
被苏时青一番操作震惊得脑壳发昏的郑玉蓉这下瞬间清醒了,急忙跳起来否认,“苏时青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她说的那些话能叫骂吗?
大中午的,她一回来就搅得全家都不安生,暗戳戳说她两句还不行了?
正想到这儿,院子外面就传来了邻居婶子的询问声:“香莲妹子,小青是不是出啥事了?我咋听到她在哭?要不要帮忙?”
郑香莲这会儿也顾不上装腰疼了,推开郑玉蓉扶着她的手,赶紧上前想去抢苏时青手中的棒槌。
再让她敲下去,怕是全村的人都得招来。
但她躲得飞快,就跟田里的泥鳅一样滑溜,尝试几次都没成功,郑香莲只能先咬牙扯着嗓子回道:“什么事都没有,你听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