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执笑了,「但她死了,这世上便再也没有人敢这般唤我。」
我不用多想便能笃定他说的「她」,便是从前的我,还是许婕时候的我。
「怎的不说话?」
恍惚之际,魏执那凉如鬼魅的声音飘入耳中,我猛然回过神,看到他眼底的试探和怀疑,再次惊出一身冷汗。
我慌忙调整情绪,垂眸作出我该有的害怕反应,肩膀瑟瑟发抖,正斟酌着话术,又听魏执笑了一声,云淡风轻地道:「无碍,你不想说,便不说了。」
我诧异抬眸,还有这种好事?
「你不杀我?」我试探地问。
「孤为何要杀你?孤正觉得你有趣得很。」魏执抬手抚上我的脸,手指像冰刃一样沿着我的轮廓游移,「孤忽而很是喜欢你。」
他一会儿我一会儿孤,听得我脑仁疼,说出来的话也让我难以理解。我的额角止不住抽搐,默默攥紧了拳,愈发觉得这人如今当真是疯了。
他忽然推了一把我的肩膀,我猝不及防倒入床中,还未反应过来,他又将被子粗鲁地往我身上一搭,然后起身扬声唤人进来。
「给孤更衣梳洗,孤今日就在——」
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瞥了我一眼,似乎在回忆我的名字,但是没想起来。
「孤今日就在这里就寝。」
宫人大惊,但不敢表露太明显,恭敬应下。眼神抑制不住偷偷往我这里瞄,或许在揣测我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位暴君不但留下了我的小命,还要留下来就寝。
我也是很懵的。
我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小疯子现在的脑回路。哦不,曾经他是小疯子,如今他是疯上加疯。
当初我走之前,魏执的后宫还空无一人,短短数年,他也沾染上了情色。我心下有些怅然,但也很能理解。
唯一不能接受的是,我如今成了他后宫中的一员,且今日,我还要侍寝。
有那么一瞬,我都怀疑魏执是不是看穿了我的身份,故意报复我。
但不可能罢,他到底还是一个凡人,如何能想得到这些。
可我真的要同他……那样吗?
也太奇怪了!我一阶修仙之人,怎能如此!
「进去一些,你这样让孤如何睡?」
那魔音在上方响起,我欲哭无泪地往里挪着身子,似乎真的躲不过去了啊!
4、
罢了,一切都是为了任务,为了人间安宁,为了四海八荒的和平,为了我的仙号!
我心一横,紧闭双眼,抱着英勇就义的想法等待「酷刑」到来。
「你放松些,我对干尸没什么兴趣。」
我忍无可忍,很想对他翻个白眼。如今疯了也便罢了,说话也是无礼到气死人!
眼睛将将睁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便是他交错纵横着好几道伤疤的结实胸膛。我一怔,脱口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多伤?」
「我身上有伤,不是很正常吗?」魏执说得云淡风轻,但看我的眼神却是复杂,颇有深意。
我心里一慌,别开眼闭上嘴,不敢再多说。
也不怪我如此反应,上次我来,仅能使用的五次法力,两次都耗在给他疗伤上。他从前遭受太多毒打,身上伤痕累累无法痊愈,我实在看不下去,暗暗用法术将他那些旧伤全部疗愈,还他一副干净的无暇的躯体。但表面骗他说是得了珍贵的奇药,让他每日涂抹便能化腐生肌。
如今乍然瞧他身上又填新伤,心中难免咯噔。可他不是已经高高在上?他那样厉害,一声令下便能血洗人海,且他自己一直在修习功法,在人间算是非常了得的高手,何人还能伤得了他?
想来我又是一阵气恼,这厮就不能好好的当一个皇帝,安安稳稳过日子吗?!
胸前忽然一重,我回过神,竟是位置将胳膊搭过来了。我浅浅挣扎了一下,但他力气大得很,牢牢禁锢着我,根本动弹不得。
两人靠得很近,我能感觉到他在我颊边的呼吸。
要、要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