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狐疑地看我一眼,但我确实被陈牧之养得很好,心情愉快,面色红润。于是他收回目光,道:「那还差不多。」
我心里却暗暗一惊。
这些都是我一直喜欢的菜。一直的意思,是上辈子也如此。
但陈牧之不是在我来之后才慢慢调菜色的。
从我来到这儿,就一直是我爱吃的口味。
我边吃边看着窗外,那是本市的地标性建筑之一,一个巨大的摩天轮。
饭店旁边是一个游乐园,我突发奇想要去坐摩天轮。
我哥看了看我,「陈牧之说你情况稳定,你又一直不恐高,那咱们走吧。你从小就喜欢摩天轮。」
陈牧之迟疑了一下,但看着我雀跃的样子,又什么都没说。
开开心心坐上摩天轮,我眺望着远处,心情舒畅。
陈牧之的脸色却逐渐开始发白,他默默地盯着地板,眼神丝毫不敢乱动。
最后干脆挤在我身边,死死地抱住我的胳膊,僵硬得像一座石像。
我哥大为诧异。
「你小子怎么回事?你以前不是跳伞蹦极样样精通吗,什么时候开始恐高了?」
我去看陈牧之。
面孔苍白,额上细汗密布。
陈牧之原来不恐高吗?
我给他擦去额上的汗,抱住了他,让他的头埋在我怀里。
恐高的,是沉郁。
我摸了摸他的头,轻柔地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受惊的小孩。
6
我回去后没说什么。
我们平平静静地生活,一直到我生产的那天。
陈家的私人医院里,陈牧之穿着无菌服坐在我旁边。
我不想让他看的,但他很坚持。
「你疼的时候,我做不了什么,但我想分担一些,你可以掐我。」
既然他这么说了,我便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
陈牧之一错不错地盯着我。
我鬼哭狼嚎,又拧又掐。
陈牧之抿着唇,一声不吭。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是个女孩,粉白粉白的,很漂亮。
我看了看她,心里一松,昏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听见他喊,「宝宝!」
我醒来的时候,陈牧之抱着我,眼泪一滴滴地落在病号服上。
他在喃喃,「宝宝,宝宝。」
「你快醒醒,别再睡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莫大的恐惧,好像我不是力竭昏睡,是再也醒不过来。
我突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我上辈子在急救室里的时候,似乎也听见过有人低声念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