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覆在小腹上的大手,随之掉落,但又很快贴合上来。
与此同时,还有他宽厚炽热的胸膛。
他先是吻了吻她蹙起的眉心,而后将她圈得更紧。
动作里不带着情欲,温存里的怜惜,能真切得感受得到。
与以往那个一到夜里,就星火燎原,拉着她胡乱折腾到天明的男人,判若两人。
云卿的眉心,蹙得越发紧。
因着一用力,眼角的热泪被挤出一串,低落在软枕上。
黑夜里,一切寂静无声。
这一夜,云卿久久无眠。
倒是枕畔的男人,圈着她,呼吸渐渐沉稳规律。
他的气息,时不时会吹到她颈间,轻轻的,痒痒的,似羽毛撩心。
或许是侧躺久了有些累,云卿轻轻转过身,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脸上,浓眉亦是有着些许的不尽舒展。
然而还不待看得真切,睡梦中的他,下意识往身后移了移,给她的腹部腾出足够的空间。
云卿怔住。
所以前面两晚,他也是这般……
这一瞬,静谧的空气中,仅存的那盏烛火,“噼啪”爆裂出一道火花。
云卿的掌心缓缓贴上小腹,嘴唇动了动。
这是一个很被期待来到这个世间的孩子。
康熙帝平日里都是五更天起床,然后上早朝理政。
但这晚,约莫四更天多一点,梁九功便在床正对面的屏风外,掐着嗓子低声唤道:“万岁爷,到时候了。”
又过了一刻钟,康熙帝拇指和中指,拢了拢发紧的两处太阳穴,才强行睁开发胀的眼帘。
低头瞧向怀里,枕在他心口的小脸,睡得正是香甜,乖巧又客人。
他一扫早起的疲态,抬手用指关节蹭了蹭,又蹭了蹭,而后才轻手轻脚将人放到枕头上。
起身离开前,还娴熟地掖好被角。
他走后没多久,奉书就悄咪咪进来收拾,略显凌乱的床榻很快恢复如初,仿佛都来没人来过。
云卿睡醒时,身侧被褥上残留的体温,已彻底散去。
可谓是,“死无对证。”
……
这一切,都是康熙帝私下之举。
除了御前的几个人,畅春园里的其他人都被瞒得死死的。
比如玉珠。
她这几日一直在宜嫔的朱雀阁修养,但到底是宫女,也不好一直叫别的宫女伺候。
差不多能下床后,她便主动搬回云卿之前住的观荷小筑。
只是一直不能到云卿身边侍奉,即便是修养,玉珠这心里也是着急麻慌的。
一会惦记云卿已经四五顿未饮用那治疗多忘症的汤药了,一边又担心云卿失忆后,身边没有亲近之人。
幸好柳常森时不时会开导她,玉珠这才稳住心,没带伤当值。
怎料,康熙帝那日命小太监传话:“宫妃自戕,乃是大罪。”
恰是被安排来给云珠诊脉的常太医听着了。
常太医到底年轻,嘴巴不严,就将这话告诉玉珠:“良小主一直不怎么用膳,恐有绝食的嫌疑。”
玉珠当时就崩溃了,“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小主,我要守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