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着吃到虫儿,杂毛鹦鹉的表现欲,此刻可谓登峰造极!
众人听得,先是一瞬间的怔愣,反应过来后,都大为惊奇。
尤其是大阿哥和三阿哥,两个小家伙,更是瞠目结舌,纷纷看向身旁,率先赞叹道:“额娘,那个宫女好厉害呀,竟能让鹦鹉吟诗!”
荣嫔笑着回应三阿哥,“的确,想来是用了心思,花了功夫的。”
惠嫔则只是朝大阿哥笑着点点头,未有多言。
但心中也是有些感叹:都说管中窥豹,鹦鹉尚可如此,这卫氏本人的才华,想必更是不可估量。难怪叫万岁爷一直心心念念。
就连原本抱有疑虑的孝庄太皇太后,这会也朝着身旁的苏麻喇姑,微微颔首,“不错,倒是有点灵性。”
苏麻喇姑也笑道:“可不是,奴婢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瞧见鹦鹉能吟诗。”
话毕,两人又都望向下方。鹦鹉的叫笼子旁边,正跪着云卿。
是而,这话像是在评价鹦鹉,又像是在评价人。
众人这次交口称赞,都是实打实的,由衷而生。
唯独乾清宫里出来的人,对此见怪不怪。
梁九功笑呵呵要为康熙帝斟酒,康熙帝摆摆手,推开酒杯,斜靠在太师椅背上,笑着面朝下方。
也让分辩不清,是在相看鹦鹉,还是在相看人。
眼瞅着那只馋嘴的杂毛鹦鹉,现下已恨不得扑棱着翅膀,开始耍宝。
旁边的云卿,面露一丝囧态,不得不主动开口请示:“启禀太皇太后,这鹦鹉是在……讨虫食吃。”
众人笑意更甚。
孝庄太皇太后这次没再有意为难,随口吩咐小太监:“且将笼子给她吧。”
“嗻。”小太监连忙照做。
云卿接过鸟笼子,放到地上,轻手轻脚地打开木罐,用小木夹子给鹦鹉喂虫食。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平日里做得极其熟练。
哪只半晌没人投喂的鹦鹉,这会臭脾气上来了。
尤其见到平日里投喂它的云卿,更是委屈生气:“瞧你笨得,且得罚你一顿。”
这话一出,云卿拿小木夹子的手,倏地一抖,满脸通红。
这句原话是:“瞧你笨得,朕且得罚你一顿。”
康熙帝喂虫食向来大方,故而杂毛鹦鹉老爱学他说话。
但康熙帝作为天子,向来以“朕”自居。这可不是一只鹦鹉能学得,云卿废了老大劲才将鹦鹉的习惯改过来。
但那高高在上的威严语气,任谁都能听出几分肖似。
这一刻,若不是众人都在瞧着,云卿恨不得将杂毛鹦鹉的嘴绑起来。
于是她索性将三条虫儿一起塞进鹦鹉嘴里,才勉强堵住它的嘴。
而后,云卿将头埋得一低再低,恨不得扎进地底下。
……
好在鹦鹉很快被小太监提了下去,云卿勉强松口气,但她知道,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起初,大殿内安静地令人发指。
若说先前众人只是惊奇,这么一出闹下来,就变为了震撼。
尤其是佟贵妃,她都不想往深了去想象。是在何种场景下,康熙帝会对云卿说那般话语,责备中暗含着宠溺。
她下意识去瞧康熙帝。
这会梁九功正跟他附耳汇报着什么,康熙帝面无表情听着。位高权重的男人,总是叫人看不透心思。
佟贵妃又去瞧其他几个妃嫔的神色,亦是若有若无的心羡。
哪怕颇为受宠的宜嫔,神色也有一闪而过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