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藤吓了一跳。
“这位客人……?”
对方沉默片刻,缓慢开口,声音像是在琴弓在丝弦上笨拙地拉扯,带着久未开口的嘶哑:“请问,贵店有收到一个莳绘漆盒吗?”
*
村上奈穗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笑了。
瑟瑟发抖的村上奈穗,抓住自己的手腕,强压着恐惧环顾四周。
她们正穿过鹭森神社附近的长坡,竹林密不透风,长年幽暗。深秋晚来风急,即将没入黄昏暮色的竹林犹如有生命的猛兽般蠢蠢欲动。
不知何时起,雾气从阴暗的竹林深处弥漫过来,渐渐包围两人。
村上奈穗的脑中不断闪现各种鬼故事,她吓得眼角泛出泪花,小腿肚子都在打颤。
她怕极了,便去抓大步走在身前的藤和千枣,带着哭腔道:“藤和君,要不我们回去——”
她抓了个空。
村上奈穗看着扑空的手掌,愣愣地抬头一看。不知何时,汹涌的白雾已如野兽般奔来。竹林在劲风的刮动下,发出鬼哭般的声音。
她吓得尖叫起来。
*
藤和千枣停下脚步。
风刮得竹林尖啸声如同鬼哭,有点不对劲。
鹭森神社的竹林茂密,但没有这么大,十分钟的脚程,怎么会走不完?
她看一眼手表,诧异地发现,手表不知何时停止走动。
要送修了。
这是她从亲生父亲那里拿到的表。
父亲以前随身带的手表,她从父亲手里要过来。表带用得有些破旧了,但因为是父亲使用的老物,承载了回忆,所以舍不得丢弃。
雾浓得看不清前路,身后的村上也不知去哪了。
她皱起眉,试着呼喊村上的名字,可声音被闷在密不透风的竹林里,传不出去。
烦躁之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指触碰到漆盒。
总之,先吃颗糖冷静下。
她掏出糖含在嘴里。
是错觉吗?漆盒好像在微微发烫。
就在她出神之际,有一个人影从白雾深处走来,顿足张望,有些困惑为何自己会走到这里。
她转头望去,然后愣在原地。
“你好?”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朝她举起手挥了挥,“请问,鹭森神社是这个方向吗?”
“……”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的脸庞,眉梢眼角的每一处。
“妈、藤和知花?!”
对方一愣,放下搁在耳边拨号的手机,“你认识我?”
然后将她细细打量一遍。
“你是……?”
这太疯狂了。
藤和千枣想道,可是她满脑子被疯狂的念头填满。她立刻想到胡诌什么,她说:“我爸爸认识你。”
年轻的女子将信将疑,勉强相信她的说法。藤和千枣近乎贪婪地打量她——和千枣幼年印象里总是穿着朴素的影子不同,眼前的人是个极为年轻漂亮的女性。
藤和千枣当即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