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背后贴上男人宽阔的胸膛,还有随着骤然拉近的距离而响彻耳畔的低沉嗓音。
穿过她肩膀的手指着电脑屏幕上打开的表格文件。
她想都没想,条件反射向后猛一肘击。
意料之中的痛呼响起。
神宫寺嘶嘶抽着冷气,捂住肋下柔软的部位,“你要谋杀老板啊。我死了谁给你开工资?”
“抱歉。”藤和知花没什么诚意地道歉。
被看穿自己在演的神宫寺悻悻地放下手,仍不死心地凑过去看她的电脑,甚至抢过她的鼠标。
“这是什么?”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几月几日做什么……看着像日程表,内容也太啰嗦了吧?为什么连人家说的话都要记?”
“人情交往不就是这样。”她抢回鼠标,把他往旁推,“你打扰到我工作了。”
“你以前也是这么做的?”他问。
“小到家庭开支明细,年节收送哪家、何等礼物,大到和上司的谈话纪要、客户的喜好和兴趣。”藤和知花说,“全都巨细靡遗记下来,日后派得上用场。”
“你的工作不需要这么详实的信息吧。”神宫寺一针见血,“主要是为了你前夫吧。”
“现在还不是前夫,我们没有离婚。”她说着,防蓝光眼镜映着一层幽光,“我是千景的铠甲,要保护他和我自己就必须做到。”
她噼里啪啦的敲打声骤停,按下回车键。
“他为娶我放弃了很多很多东西,多到以至于现在没有人会庇护我们。没有退路,没有救援。”她说,“所以我必须保护我们。”
这一番话说得神宫寺失语好久,才撩撩头发,说,“话题太沉重了。我们还是说回你的高中后辈,赤司君吧。”
“你想要听我说什么?”藤和知花合上笔记本,看着他,素淡的妆容衬得黑发如墨,发丝搭在肩上,有种沉静的温婉,“敬佩?膜拜?亦或是羞辱?”
他鬼使神差伸手去摘下对方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藤和知花没意料到竟然忘了躲。
四目相对,笔直无障碍。神宫寺看到她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旋即被吞没下去,又恢复那副雷打不动的表情。
“对了。你小时候那个居住环境,你居然没近视也是个奇迹。”神宫寺把玩着她的眼镜,没话找话。
藤和笑笑,“就当是老天爷赏饭吃,说明我命不该绝吧。”
她双手搭在膝上,转头望向屋外庭院。视线越过篱笆和围墙,去到更远的地方。
“被有钱有权的女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后快,可我不还是没死吗。”她说,“野草的生命力是很旺盛的。对了,我想起来一件关于赤司君的事情。现在看来,我得感谢他宽宏大量,谢他不杀之恩。”
她似乎想起什么,唇边泛起一丝笑意。
“我以前还给过他一个手刀。”她说道。
*
——“所以,她是这么说的。”
神宫寺摊手。
这是一间清静的和室。
坐在神宫寺对面的人,背对着视角,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宽阔的肩膀。
“我来采访一下你现在是什么感想?”神宫寺凑上来,“被喜欢的女人这么评价是什么感受?”
对方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才说:“不是喜欢。只是我有些在意的前辈。”
神宫寺莲的胸腔里迸发出一连串洪亮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方搭着手指,静静地看他笑够了平复下来。
神宫寺往后靠,倚坐在椅背上,手臂搭着扶手。他说,“好吧,就算是,你有些在意的前辈好了。”
“神宫寺先生找我有什么原囥吗?”对方问。
“找你喝茶不行吗?”神宫寺摆手,“我马上要进组了,整个剧组要在深山老林里封闭三个月。”
他坏心眼地补充一句,“我,助理,连带你可爱的前辈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