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活下来是因为侥幸,不是因为清水久美她放过我。”她压抑着激烈的情绪,尽量平静地说道,“是明日香小姐,你,赤司,还有更多人施以援手的结果,跟她毫无关系。而我的绝望和痛苦,全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我差点被撞死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我的女儿消失,我心急如焚,万念俱灰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如果赤司君没有及时救下千枣。”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如果,千枣落在她手里,如果那样的话。我从东京湾跳下去,还有谁会来祭奠我?”
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神宫寺先生。”她竭力挺直脊背,维护摇摇欲坠的自尊,“在我被逼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只有赤司君,被你称为老虎的人对我伸出援手。”
“那么,即便我化身为伥鬼伴随在老虎身边,我也在所不惜。”她一字一顿说道。
每个字都像是在丢一把匕首,字字掷地有声。
半晌,他听到自己说:“我知道了。”
“我知道清水久美背后的人是谁。”藤和知花站起身,“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什么?”他一愣,“你知道什么?等等,你不要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连我都拿她没办法,是因为——”
她笑了笑,说:“神宫寺先生,你也知道我是孤儿。抚养我长大的人,真名叫做桐原夏泽。”
神宫寺缓慢地反应过来,腾地坐直身子。
“那个桐原?”
“那个桐原。”
她微微低头,朝他行礼告别。
“恕我先失陪了,我今天还有课业要完成。”
这是明显的逐客令了。
神宫寺叹口气,也起身,“那我不打扰了。”
就此作别。
走出竹林摇曳的庭院,他驻足在景观苔藓边,出神良久。风声起,吹动满院的竹叶沙沙作响,清寂冷寒。
他有一种预感。
马上要变天了。
*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秋天刚过一半,寒冷的冬日便迅猛地扑食上来。街上行人早早换了冬衣,各家各户都在忙着置换冬日的用具。
家里的老人说,今年一定会下雪。
比起天气的骤然变换,更让神宫寺一家头疼的是生意场上的风向巨变。
尤其是作为新一代的掌舵人,神宫寺家的长子这两天都在犯偏头疼。
以赤司家为首的一派,投降后抓住机会腾飞的新财阀家族,骤然撕破温和的假面,对以桐原家系为主的旧华族一派发动了攻击。
简单来说,赤司家放了火便走,留下桐原家的人内部为了救火而争吵不休,内斗得不亦乐乎。
尽管神宫寺家是寺家出身的财阀,但还是免不了受到波及影响。
由此,他对自家老三也没什么好脸色。
“这几天没通告就乖乖待在家里。”他没好气地说,“快过年了别到处乱跑。转过年去剧组重新开机,你给我乖乖进组拍一年的戏。”
此前神宫寺莲刚竞标下大河剧的角色。大河剧较为特殊,因为拍摄需要,可能一年的时间都要交代在剧组里,通常很多炽手可热的明星排不出档期。
但一些刚出道的新星,和正在转型尴尬期的明星很乐于接受这样的安排。
莲刚拿到角色的时候,他大哥还觉得老三终于靠谱了一回。没两天看他不研究剧本还到处瞎转悠,顿时发现是自己的错觉。
“我还当你认真工作了半年,终于靠谱了。”他忍不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