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神宫寺莲握着手机,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神宫寺先生,大姐不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住乱跳的额角青筋。
男人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在焦头烂额里恢复冷静,再睁开眼,“你没有看住她?”
“她说想下楼走走,我想陪她,就被她反锁在房间里。等我撞门出来,发现她留了一张纸条在桌上,写着安好勿念。”
“……”
一个两个都是不省心的。
“以大姐的性格,她很可能自己就冲去找清水久美那个女人了!”
“我知道。”他几乎要把牙咬碎,“所以我才叫你看住她。该死的,她去送死有什么用!”
“等等,神宫寺先生!”佑树突然想起什么,大喊起来,“不对,还来得及!我想起来了!”
“什么?”
“去墓地!”佑树喊道,“去我们抚养人的墓地。大姐一定在那里!”
好在夜晚的公路上空无一人,也没有警察执法。神宫寺几乎是把车开出飞一样的效果,在高速上疾驰,轮胎都要摩擦出火花来。
接上佑树后,他们火速赶到了墓地。可是此时皓月当空,空无一人。只有夜鸟的鸣叫声在四处响应。
夜间的墓地群静悄悄,树木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声,好似亡魂的低语。
一重重的黑影笼罩着一块块墓碑。他们在墓碑组成的森林里穿梭,始终找不到人影。
“你姐姐为什么会来墓地?”神宫寺问。
“我姐她从小就和我们婆婆最亲近。”佑树说,“如果她想静下来思考,做出重要决定,一定会选在婆婆身边。还有一点,其实之前在家里,我姐露过一丝口风,似乎有什么东西掌握在她手里——”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女声在空气里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好吵啊,在墓地要保持庄重。”
那是藤和知花的声音。
果不其然,循声望去,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墓碑后走出来。她全然没有擅自消失惹得人着急上火的自觉,落落大方,好像是来参加述职大会一般。
她将手指搭在墓碑上,看着两人,略显无奈。
“佑树,在这种全是祖先灵魂安眠的地方,要记得保持安静啊。免得冲撞了先人。”
佑树则一脸无奈,“你果然在这里。”
月光照在那些方方正正的墓碑上,如水般洒落,有一丝别样的凄凉。
她抚摸着身侧的那块墓碑,神情沉静,好像跨越时空在和一个长者缓缓叙述经历。
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庞上,肌肤几近透明。
神宫寺莲的电话猛然响起。霎时间所有的视线汇聚在他身上。
他面不改色地接起电话,听到对方的开场白后,讶异地挑了挑眉。
随即,他放下手机,对藤和说:“千枣找到了。”
*
车还没停稳,藤和知花便跳下来,不顾一切朝前奔去。
她喘着气,在门前停下。像是近乡情怯一般,近在咫尺,却不敢靠近。
好半天,才迈向前一步。
坐在门前台阶上的赤发青年抬起眸。他有着一张过于秀丽的面容,赤色的眼眸宛如雕琢出来的名贵宝石,镶嵌在名匠雕塑的眼眶里。
即便他此时已经有所收敛,仍有遮掩不住的锐利气场泄露出来,令人等闲不敢靠近。
而躺在他膝上,枕着他臂弯的小孩,正是失踪一天的千枣。
孩子此时正蜷缩在他的怀里,睡得不太安稳。睡梦里还紧紧抓着他黑色衬衫的胸前衣料。乌黑的发丝拢在青年的臂弯里,衬得孩子幼嫩的脸庞更加惹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