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暄的双眸无声无息地睁开。
所以他两次遇到她,也都是因为她要出府去找谢澄,第二次甚至因此中了暑热昏倒在街市。
她为了王兄,竟能做到如此地步吗?
谢暄放在膝盖上的大手猛地握紧,手背上的结痂早已脱落,只留下浅浅一道偏白的疤痕。
那他们两人的相处在她心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酉时二刻,彩云准时将沈枝露叫醒。
因省了重新梳妆的时间,沈枝露只略用了几块糕点,潦草填饱了肚子,便出门往晚宴所在的厅榭走去。
绕过垂花门后,沿着抄手游廊又往前走了一段,带路的奴仆突然纷纷跪拜下去,恭敬问安。
“摄政王万福!”
沈枝露停下脚步,与几步外的谢暄再一次对视,却没有开口。
他寒潭般冷冽的眼睛望向她,同样久未出声。
跪伏在地的奴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都察觉出了空气中紧绷的氛围,噤若寒蝉,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发出来。
僵持良久后,沈枝露主动朝他微微福了福身,便准备绕过他继续往前走,眼神自然到绝情。
一瞬间,谢暄心中的委屈和不甘一齐涌来,让他兀地伸出手,紧紧攥住那只细白的手腕,微哽的沙哑声线低低道。
“沈枝露,耍我很好玩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权倾朝野王爷15暗骂自己一
从腕上攥紧的力度中,沈枝露能清晰感受到他的痛苦和拉扯。
但这里实在不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尽管知道府中人都不会乱嚼摄政王的舌根,不过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沈枝露还是不想在人前谈论自己的私事。
试着抽了一下手腕,某人拉得太紧实在抽不开,沈枝露便索性就这么往一旁的花园迈步走了过去,谢暄连一丝犹豫都无,握着她的手腕大步跟上。
行至一处假山旁,沈枝露这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重新抬头看向他,白净的脸上神情无辜。
“殿下,说话要讲证据的,我怎么耍你了?”
谢暄此时已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尽量不外露,但声音却依然紧绷。
“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不告诉我?”
“殿下没问我啊。”
沈枝露实事求是地回道。
“你那天若是问我的名字,我就会告诉你,但你没有。”
谢暄唇线紧抿,黑白分明的双眼看向她,想起那天的情形,他询问她时,沈枝露确实痛快说了句“好啊”。
后来是因他自己失约,晚了近一个时辰回去,才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仔细想想,她似乎真的从未骗过他,就连答应同他一起为王兄贺诞辰也做到了。
甚至前几天在马车里时,还应下了让他送她回府。
她坦坦荡荡,有恃无恐,他却一直瞻前顾后,明明心里已经怀疑她的身份,却因不想相信、不敢相信而三番两次刻意无视自己的直觉。
害怕的正是现在的局面——
她已是王兄的妻子。
他再没有资格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有任何不应该有的想法。
心里这样想着,谢暄却仍旧沉默不语,掌中紧握着的手腕怎么也不愿放开。
感受到他紧绷压抑的情绪,沈枝露正要开口,突然便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往这边传了过来。
应是今日筵席的客人。
两人的关系和动作显然不便示人,沈枝露便想拉着谢暄暂躲进假山里,可谢暄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垂眸站着纹丝不动,手上的力度却也一丝未收,紧紧攥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