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暄转着手上的玉扳指,视线快速从他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的唇色上划过,语调懒散。
“北境的粮草辎重出了些问题,需得再跟紧些。”
听到他这话,立王几乎是立刻重新半坐起身子,语气着急不已。
“怎么回事?粮草出了什么问题??”
“无事,账目核对有些纰漏而已。”
谢暄目光移向他因激动而略微气喘泛红的脸,仿佛直直看进了他的心里。
“王兄就是太过心忧,疾咳之症才会每况愈下。”
立王的身体一僵,慢慢躺了回去,嘴角勉力牵起一个笑。
“我并无心忧,只是在战场上待了太久,习惯性问一句罢了。”
“是吗?那王兄为何还把自己关在幽暗的殿里,终日不见人?”
立王垂下眼不再言语,两人之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过了会儿,顺意从门边快步走了过来,在谢暄耳边低声说道。
“礼部尚书求见。”
立王似是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迫不及待地再次开口。
“九渊有事便忙去吧,今早太医看过之后我已好多了,不必挂心。”
谢暄知他消沉之事非几日可改,没有再多言,转身大步出了房门。
这次殿内的沉默并没有维持多久,原本在一旁安安静静当透明人的沈枝露突然开口问道。
“王爷,要给您传膳吗?”
立王这才想起他这位侧妃还没走,摆了摆手疲惫道。
“你自去用膳吧,本王没有胃口。”
沈枝露偏头看到原来站在门边的小太监已经离开,估计刚才随谢暄走了,目的达成,满意地福了福身。
“是。”
出了立王的院子,阔步向前的谢暄突然停了下来,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她是王兄今日纳的侧妃?”
顺意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马上回道。
“是,她便是沈家大小姐,沈枝露。”
殿里的女人身量纤细,从始至终都低着头,看不清面目,身上不知熏的什么香,不过是从她身边路过片刻而已,那清甜的香味竟好似仍缠绕在他周身。
发觉自己跑神,谢暄不由得皱了皱眉,抛开无谓的思绪,撩起衣摆翻身上马,缰绳一扯往银安殿飞奔而去。
*
沈枝露沿着青石小路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彩云正在门外焦急地等着,看到她回来才大松口气,上前替她解下身上的轻纱比甲后,特意降低音量小声问了句。
“奴婢在门边等您时,听路过的仆役说……摄政王方才也去了立王的殿里,他没有为难你吧小姐?”
“自然没有,别担心。”
沈枝露笑着回了句,正准备往屋里进,脚下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突然绊了一下,要不是被彩云及时扶住,差点直直摔到地上。
“咱们院子里怎么会有只猫啊?!”
彩云惊叫道。
沈枝露一低头,果然看到从她裙摆间窜出来了一只毛色通体雪白的小猫。
这只猫出来后在原地转了一圈,竟然还不走,撅起屁股,前爪往前展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尾巴高高翘起,迈着优雅的步伐又回到了她的脚边,耳朵轻轻蹭她的脚踝,尾巴尖也有意无意扫过她的小腿,开始围着她绕圈圈。
“小姐,它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哎!”
这个场景太过可爱,彩云忍不住弯下腰想去抱它,白猫却身子一凹躲到了沈枝露两腿中间,只露出一只圆润的脑袋朝她凶狠地哈了哈气,惹得她讪讪地缩回手,小声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