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半个月的打工生涯,可算是纪忆人生中第一次坚持这么久的。好几次她都想要放弃,可是一起工作的姐姐和阿姨们,都对她很好,让她也没有办法跟同事发脾气。
她一个平时害怕打工害怕的要死,而且自身好吃懒做的人,能在这边做了小半个多月的服务员,纪忆自己都觉得是奇迹。
清小然这边坚决不肯帮忙告诉纪念,纪忆生了一会儿闷气,在心里诅咒这个长得好看的娘炮,好半天才回他:「那你说怎么办?我又没钱,我也不好意思找我姐要,开学我连学费都没有,你不帮我找她,难道你借给我吗?!」
「好」
纪忆:“……”
她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啊喂!
之后清小然也没问她要多少,直接就给她赚了一万块钱过来,并说,是他的微信这边转账达到了上限。如果不够的话,他可以支付宝打给她。
收到清小然的钱,纪忆的心情十分复杂。
以前有很多男人都愿意给她花钱,她虽然长得不够漂亮,但是特别的会撩。她很多小姐妹的小哥哥,都被她从游戏里面撩到手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拿着清小然的钱,忽然觉得有点烫手。
甚至她想到,清小然该不会是喜欢自己吧?!
一定是这样的!
她这无处安放的人格魅力啊!
另外一边。
清小然真的对纪忆没兴趣。
他只是听到她说连学费都没有,忽然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他们村子里也有小学,那时候一学期就200块的学费,他的家里都交不起。一直到他上高中时,家里的条件也并不好。即使减免了学杂费用,他的生活都紧巴巴的,好几次他看到老父亲,去问街坊邻居的借钱。想起过去那些心酸的事,清小然都觉得难过。
所以大概是他很明白没有学费的那种感受,他看到纪忆这样说,就萌生了借钱给她的想法。
他刚刚换了新的车子,手头也有点紧。纪念这边平时没通告,他就去工作室,虽然最近大家对他的议论实在让人没耳朵听,可有些工作室的事他必须要处理。
尽管在那边,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傍晚。
清小然买了菜,在家门口掏钥匙开门,突然听到里面爸妈的谈话声。
清爸:“孩他妈,我不想做最后的治疗了,现在腿也能走,我都一把年纪了,花那钱干啥?”
清妈:“你这老头子,咋说话都不听?人家大夫说了你不需要继续做康复了,那才能不做,你又不是医生,老想着给自己看病!”
清爸:“我说了能走就是能走,浪费那钱干啥?咱香香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你这女人,咋不知道心疼孩子!”
“我又不会心疼孩子了?我不心疼他,我能给人家当保洁扫厕所去?!我还得给他到处介绍对象,人家女方一听说在城里没房,立刻就拒绝,我厚着多大的脸求人家见面啊?你这臭脾气,就知道说我……”
清小然父亲的脾气原本挺好的,因为生病才变得暴躁。他一直都觉得,花儿子的钱给自己看病是罪过。
尤其是,现在孩子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住在大城市里,花那么多的钱租房,每个月的开销也不小。
“我就是个拖累!”说着,清爸的手就握成拳头,用力砸在自己腿上。
清小然就在这时候开门进来。
老两口都有点呆了,他今天回来的有点早。
清妈脸上还挂着泪痕,她别过脸,悄悄把眼泪擦干净,再转过脸时就是满脸的笑容:“儿啊,回来了,晚上想吃啥?”
“我买了土豆胡萝卜,把冰箱里那只鸡给炖了吧。”清小然把菜递给母亲,在门口换了拖鞋,就到自己的卧室去了。
两个小时以后,家里的晚饭都做好了,清小然还在房间没有出来。母亲想叫他吃饭,被清爸拦住了,“孩子有事,晚点再吃就晚点,你别打扰他。”
然而这天,清小然没有吃晚饭。
他坐在书桌前发了好久的呆。
一直到外面的天完全黑下来,小区里的路灯亮起,他听到马路对面,公园里各种广场舞的声音。
这个房子,从他跟着纪念起就一直在租着,他是眼睁睁看着它的租房价格,涨到了一个他无法忍受的高度。
他终于要搬离这里。
也终于要,跟纪念说一声再见了。
夜里11点20分整,清小然拿起手机,给通讯录里的时清妍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