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有那么多人员在场,我会不会被发现?”这话才说出来,宁璇就后悔得想咬舌头,以钟晏如的谨慎
,岂能允许出现意外。
“放心,我会将一切打点好。”他神色自然,似乎已经不在意那些对外的虚名。
仅有钟晏如自己知晓,他将差点临到嘴边的“那就叫他们看见”咽了回去。
他不想没事找事,弄得收不了场。
“……那便随你安排吧。”
也是。宁璇想,时至今日,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俨然已有夫妻之实,钟晏如应当感到满足。
更何况,待到十月过了今岁的生辰,钟晏如便要举行冠礼。
二十弱冠,是成为男人的伊始。
而钟晏如登基在位业已两年多,城府手段使得百官无不信服,较之同侪英才卓踞,年少老成。
作为一个成熟的男子,他理应具有比昔日开阔的胸襟。
听说他在年初时刚刚拔擢了容清为正四品右佥都御史,并派遣对方去西北督察地方军政。
要说这两年里本朝最瞩目的两位青年大才,当属容清与林尧晟。
两人同为璟暄元年的登科进士,深受新帝亲重,踊跃配合君主推行新政造福百姓社稷,官职一升再升,叫其余同僚望尘莫及。
能够抛却私情纠葛重用容清,可见钟晏如是真的放下了往事,就如她一般,也试着与他相敬如宾,不争不吵。
想到这儿,宁璇不禁端详起钟晏如。
都说哪怕是再俊美的郎君,日日相对也会感到腻味。喜新厌旧是人之常情,毕竟人需要新鲜的刺激。
但她还是打心眼里觉得对方清绝无双,甚至比此前还要惊艳。
两年的光阴镌得他本就含情的眉眼更深,被他看着的人恐怕都不由得会生出一种就要陷在他的眸底醒不过来的错觉。
愣怔地看着他,宁璇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果真有人能一再得到造物者的偏爱。
“阿璇在看什么,这般出神?”
宁璇被他的声音唤回神智,转头瞥见他眼底有簇火苗,慌乱地想要避开,但那火在对视的一瞬间就已烧到了她的身上。
“没什么。”她假装镇定自若,殊不知晕开薄红的脸颊将她的心思暴露得清清楚楚。
钟晏如但笑不语。
回到景阳殿后,他率先来到那尊药师佛铜造像前,仔细拭去灰尘,又虔诚地拜上三拜。
这是两年来他每日都要做的功课,四季变迁,案台上永远都摆有新鲜的瓜果与香火。
宁璇沉默地看着,搭在膝头的手指向内蜷起。
她并不认为这尊佛像能够护佑她,但钟晏如相信就够了。
*
很快就到了春猎的日子。
临走前,宁璇才知晓钟晏如所说的安排就是让她提前一日抵达行宫。
他们是午后到马场的,四围已经有禁军镇守。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还不时有和风拂过,吹得宁璇没忍住掩面打了个哈欠。
被这样的日光晒着,不睡上一觉倒像是辜负,往常这个时辰她都会上榻小憩。
她困倦的眼一直到宫人牵着钟晏如的那匹骏马出来,才亮了亮。
马儿是前年西域进献的罕见品种的汗血宝马,通体是泛着光泽的金色,待马腾跃起来出了汗,色彩便愈发鲜艳。
四肢清细、勃发,一匹好马所具有的优势完全是摆在明面上的。
钟晏如率先翻身上马,随即向宁璇伸出手。
按照她从前的本事,她完全可以自己上去。犹豫了片刻,宁璇还是将手放入他的手中。
对方俯身,另一手从她手臂下穿过勾住她的腰,没怎么费力就让她离地,随即稳稳当当地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