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那都归功于宁璇的存在。
若非有宁璇陪着他一步一步走出泥潭,就不会有今日的他。
只可惜彼时鲜焕的、令他怦然心动的阿璇,被他弄丢了。
往事不可追,有得就得有舍。
打造锁链的时候,他就预想过会有这么一日。
没关系,他还有最后的底牌。他会让她改变主意的。
许久没有等到他的反应,宁璇的心跟着揪紧起来。
落针可闻的殿内,她可以很清楚地听出对方呼吸变得急促,深重,酝酿着一场如晦风雨。
“你想得美,宁璇。”话音刚落,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连拉带拽,带她走出景阳殿。
长袍衣裙掠过门槛,布料挨在一起难分难舍。
宁璇瞪大眼睛,身侧的人绷着清隽的面容,从耳根到下颌处的线条如紧着的弦,锋利得叫人不敢直视。
腕骨被他滚烫如烧铁的手牢牢地圈住,钟晏如个高腿长,步子又迈得大,她得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他。
别提她正是虚弱无力的时候,没跑几步,她眼前直冒金星,“等等,你要带我去哪里?”
钟晏如稍顿,眸光掠过她在毒辣日头下更显苍白的脸。
下一瞬,宁璇感觉天地于她眼前颠倒旋转。
她被钟晏如揽住腰扛在了肩头上!
“你做什么,你快放我下来!”头向下朝着地面让宁璇几欲吐出来,她在意的另有其事。
他们走的是一条通往各处宫苑的必经之路,随时可能有路过的太监宫女,若被他们瞧见了多不像话。
她用拳敲打推搡着他的背,没能撼动他半分。
对方似是非常轻松,甚至掂了掂她以调整姿势,宁璇的脑际则是一阵发黑。
她不知晓的是,她的一缕头发恰好垂落在他的耳畔。她一动,发梢就如柳絮似的滑蹭过他一片皮肤,不痛但痒。
钟晏如捏了下她的脚踝,沉声威胁道:“别乱动。”
脚踝是她尤其敏感的地方。
宁璇不免想到两日前的深夜,潮湿粘腻的亲昵中,钟晏如润泽的唇瓣碰上她那块突起的踝骨,温热的吐息顺着腿肚子向上攀爬,叫她浑身的筋骨都变得酥软。
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有这种乱七八糟的绮念。
心虚让宁璇放弃挣扎,抬手半捂着脸,尽量给自己挽回颜面。
不多时他就抵达目的地,那是一座宁璇未曾踏足过的宫殿。
门外看守的小太监非常有眼力见儿,规规矩矩地低着头唤道:“陛下。”
宁璇却不能忍受在陌生人前被他这样扛着,蹬着腿就要着地。
钟晏如没有阻拦,弯了些腰方便她下来,但牢牢牵着她的手不放。
不似他那般镇定自若,宁璇与他拉开一臂的距离,脸冲着另一边,就差将“我是被迫的”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趁着太监去推门,她心想,他像是对帝王此时此刻出现在这儿并不意外。
这说明什么?钟晏如大抵经常出入此处,他才会习以为常。
可跟前是一处连牌匾都没有安装的宫殿,周围异常阒静,像是被荒废了许久。
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能吸引钟晏如大驾光临?
或许与她也是有关的,否则他今日何必带着她过来。
宁璇没法不好奇,同时也掺着几分隐隐的紧张,她有种说不出的直觉,这里决计不寻常。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没有宁璇预料的漫天灰尘,被收拾得十分干净。
这无疑验证了她刚刚的猜想。
明明是酷夏,里面却吹出来一阵凉风,这凉意非同小可,叫她无端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