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璇陡然打起精神,也看向那儿。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堆放着金元宝,一个便有近拳头大小,一眼望去,金光熠熠。
“似这样的箱子,还有不下数十个,”彭粤继续道,“属下奉陛下的命令搜查勉亲王府,在勉亲王的卧榻之下发现了一处地窖,地窖约有一丈多深,长七丈,宽五丈,里头金碧辉煌,随地可见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宛如流沙。”
他从袖中取出一锭银与一封信,呈给夏封:“此外,属下还搜到几箱官银,银上有‘荫县’‘汶县’‘厥县’等戳记,皆是营州府造。”
“朱大人那儿也封着两箱荫县戳记官银,内附书信,写着远侄朱耀蔍顿首,伏惟大人万福金安。”
板上钉钉!
朱笏错愕地反驳:“不可能,我那儿怎么会有此物?”
钟晏如却容不得他再争辩,起身道:“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来人,将这两人摁住!”禁卫趋前强硬地钳制朱笏与勉亲王,使得他们跪倒在公案下。
“你们狼狈为奸,联手诓骗先帝,戕害忠良,欺压百姓,罪大恶极,就此打入天牢,待刑部严审后论罪发落。”
勉亲王扭着身子,哀叫道:“陛下,冤枉呐——”
朱笏则显得冷静许多,扯着唇线一语不发,但脸上血色尽失,哪里还有往日的傲气。
他已经反应过来,那两箱官银跟书信是捏造出来的赃物,正如当初他用在宁兹远等人身上的手段。
好一个因果报应啊。
两人被押走后,钟晏如一一扫视过众官,说出的话是敲打也是宽慰:“诸位今日也瞧见了,多行不义必自毙,朕对这般祸国害民之人,绝不姑息。反之,朕也绝不会叫清白无辜者枉死,寒了清正官吏的心。”
被他那双仿佛能识破心中所想的琉璃眸看着,众官的心紧了紧,喏喏道是。
钟晏如走下台阶,亲自扶起宁璇,温言道:“宁姑娘,你且宽心,朕会命人彻查此事,为你一家翻案正名。”
为这一句短短的话,宁璇在暗夜中翘首期盼了三年多。
好在她终于等到拨云见日的这一瞬。
宁家血案的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明镜高悬,人间尚有公道在。沉冤昭雪,逝去故人不复返。
汪汪眼泪漫上来,很快就溢满眼眶,她红着眼谢恩:“民女宁璇,谢过陛下。”
重重吐出这几个字,她强撑着那口气猝然松下来。
眼前一阵发黑,宁璇顺从身体的本能阖眼昏过去。
但这一次,她不再有后顾之忧,放任自己跌入那个弥漫着淡香的温暖怀抱中……
(第二卷完)——
作者有话说:复仇线申冤线结束,后面开始走强取豪夺感情线啦
第64章隆重封赏
宁璇睁开眼后,发现自己回到了宁府。圃内的金盏草长势喜人,相映成辉,好像天上的骄阳。
暌违此地已久,她从石磴上坐直起来,一时间有些茫然。
“阿姊,”伴随着脆生生的声音,一位少年从背后冒出头来,神采飞扬,“原来你躲在这儿偷闲!”
暂且顾不上有什么东西被对方戴在她的头顶,她抬眸端详他,才觉出少年眉目间的熟悉影子。
“是阿朏吗?”她不太笃定地唤道。
少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有些疑惑地喃喃,“莫不是睡傻了,竟连我也不认得了。”
宁璇抓住他的手指,且惊且喜地将他周身又打量了一圈,“你长这般高了!”
宁朏骄矜地昂起头:“我都十岁了,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你等着瞧吧,再过两三年,我必定超过你,换你仰着头看我。”
“不管你几岁,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爱追在我身后跑的小萝卜头。”宁璇笑眯眯道,眼神半寸不离突然长大的幼弟,怎么都看不够。
“阿姊!”见她将自己的糗事挂在嘴边,少年恼羞成怒地跺脚。
宁璇这才想起来去碰脑袋,取下后发觉是一个花环,用柳条编成,点缀着金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