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封忙解释:“没有,殿下放心,咱家行事再不能更谨慎细微了。”
“既然如此,随他查与不查。”
少年的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在谈论今日天气如何。
夏封道“哎”,有样学样,心中默默提醒自己接下来不管遇着什么事,都不要轻易露怯。
他将话题又绕回去:“所以,殿下对此番扳倒四皇子,有几成把握?”
约莫过了一息,钟晏如启唇回答:“他不会再有翻身的可能。”
四皇子此举可谓是戳在成帝的逆鳞上,男人最忌惮旁人觊觎他手中的权力,这便是他为何会罔顾昔日情谊对付林家。
他那样薄情的人,从来都将皇权看得比亲情重。
钟晏如的语气轻描淡写,但让夏封心下凛然一震。
跟在这位主子身边三年多,夏封不会认为,太子殿下是在信口开河。
对方想要达成什么目地,就会思虑缜密计划,然后次次都能得到满意的结果。
怪道有那么多人赞誉少年拥有百年难得一见的天资。
只是眼见得越来越接近最后的成功,夏封有些不解,少年的脸上缘何没有一点喜色。
倘若他对人人趋之若鹜的皇位全无兴趣,又何苦费尽周章筹谋。
真是叫人想不通,夏封去瞥少年深沉难辨情绪的侧颜,不小心将心底话嘀咕出声:“殿下在想什么?”
钟晏如琉璃般的眸子在日头下显得愈发剔透,然而他道出的话让夏封缩了缩脖子:“我在想,他还是摔得太轻了。”
少年倍感可惜地摇头。
*
正如钟晏如预料的那般,申时左右夏封便打听倒成帝废除四皇子皇子之位、将朱贵妃打入冷宫的消息。
夏封巧舌如簧,一人分作两人,一会子扮演震怒之下听不进任何解释的成帝,一会子扮演急得嘴里都要生烟的四皇子,那副架势仿佛他亲身瞧见听过呢。
总之,四皇子说自己的络子在开场前便不翼而飞,他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那太监手里,而成帝则笃定他说的尽是托辞,果断判了他谋害君父的罪名。
钟晏如权作听笑话解闷,但他转头看见宁璇的脸色有些不好。
其实从马场回来之后,他便察觉到她有些心不在焉。
他对夏封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看向仍在出神的女孩:“阿璇,你怎么了?”
宁璇的确有心事。
尽管她不觉得四皇子是无辜的,也清楚如果钟晏如不先发制人,那么有着强劲势力的四皇子绝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于皇宫中泅渡三年的她,会比许多人更加明白,皇权之争,除非你死我活,否则总不能终止。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目睹事情发生又是另一回事。
早晨四皇子还在马场上受万众瞩目,与骄阳争辉,黄昏时他便沦为弃子,被剥夺尊贵出身。
宁璇控制不住地手脚生凉,感到毛骨悚然。
以至于她觉得如今对自己嘘寒问暖、刚刚却杀伐决断的少年有点陌生,她快要分辨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少年的真实
面目。
“我没事,大约是颠簸一日,身子疲乏了。”没打算将心事搬到明面上,宁璇寻了个由头遮掩。
见她不欲多说,钟晏如也不勉强:“那便先去歇息会儿,我这里不用你伺候。”
宁璇顺坡下驴,得到解脱似的退却。
钟晏如瞧着她的背影,眉心轻轻蹙起。
“日后不要在她面前提起这些阴谋算计。”他转向不明所以的夏封。
夏封虽不懂为什么,但听话地捂住嘴,点头如捣蒜。
第53章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