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感慨:“果然是长大了,我越发看不透这孩子心中的主意了。”
“夫君,你说,他可是仍在怨我没能对阿璇施以援手?”
提及此事,容决将蹙眉的夫人揽进怀里,温言安慰:“如许是个明理的,他很快也要入仕,到时他见识过世态人情,自会想清楚你我当时的难处。”
崔纭昕暗自叹气,但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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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的金銮殿上,即文宣十七年三月十五及第进士的次序有了最终的定论。
一甲前三名,状元容清,榜眼朱缙,探花林尧晟。
金榜一放出来,京都坊市间众人接踵而来,聚首围观。
消息亦是第一时间飞入官员家中。
科考固然非同小可,但官员们借此瞧得是当今朝堂上的格局。
状元出自寒门,林家子弟又在朱家子弟后,可见林氏没落,朱氏崛起,三者将呈鼎足之势。
待成帝临轩唱了一甲前三的名,其余人等传胪结束后,诸位年轻才俊移步参加琼林宴。
沼浮渑酒渌,坻聚舜庖羶,一派金碧光景。
新科进士们幞头边簪着帝王赐予的罗帛花,推杯换盏间脸颊微红,衬得愈发风流。
此后,一甲三名以状元为首,着绯袍,跨御马,由礼部官员鸣锣开道,风风火火地出宫去了。
他们将绕街三圈,接受百姓的热情瞩目。
尤其是这三位公子都有着美仪容,少不了有掷果盈车的大阵仗。
热闹的动静便是禁内也有所听闻。
宁璇若与所思地望向声息的来源,奈何宫墙太高,只能闻其声。
“在看什么?”身旁突然出现的人影将宁璇吓了一跳。
来者正是刚参加琼林宴回来的钟晏如。
琼林宴对于进士们来说,并非只是一场庆祝功名的宴会,更是他们在各个党派面前的一次亮相。
而对于现身的皇子们,则是一次挑选、结识跟拉拢才俊们的机会。
这些臣子终究是要为皇室出谋划策,多与他们聊上几句,百利无一害。
但在宴会上,钟晏如端坐自若,并没有主动要与谁结交的意思。他摆出这幅疏离姿态,自以为炙手可热的进士不会自讨没趣,暗忖太子殿下性情古怪的传闻所言不虚。
四皇子则与他截然不同,执着酒盏非常热络地与进士们谈笑风生,礼贤下士的风范叫人觉着如沐春风。
钟晏如旁观了这场无聊至极的盛宴,只待成帝退场就跟着离开。
那种粉饰和睦的场所,哪里比得上他与宁璇待在一起来得静谧美好。
“外头的动静听着颇为喧嚣。”宁璇收回眼,道。
钟晏如:“御街夸官,一年方有一次,自然引得万人空巷。”
“阿璇不好奇容清可否考中吗?”
对方已经知晓了她的过往,宁璇也不避讳在他面前提前故人:“他是高中状元,还是名落孙山,都与我无关了。”
听见这个回答,钟晏如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明明他该高兴宁璇与容清分道扬镳,可打量着宁璇对待感情拿得起放得下,他又忍不住想,对方有朝一日会不会也这般潇洒地离这自己而去。
“阿璇恨过他吗?”
宁璇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愣怔片刻后答:“恨过的,任谁遭了背叛,都会生气。但恨他不会让我觉得好受,也不能改变现状,我何必要耗费这份心力呢?”
“有时候记性差些,向前看,总是要比留在原地强。人么,还是得让自己过得舒服些。”
钟晏如点头,却不尽然赞同。
说到底,她还是不够恨容清,所以没有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