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晏如其实没怎么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废话,只觉得聒噪烦人。
他抬起手,当着他们的面又往手臂上扎了一次,动作之狠绝令几人噤声,两位宫女更是被吓得齐齐往后退了一步,面色的惨白连艳红的胭脂都遮盖不住。
血珠顺着胳膊流下来,有几滴落至玉阶。
这次的疼痛却没那么提神,钟晏如拧着眉,心想得尽快驱赶眼前这些人:“今日之事,本宫自会去跟陛下交代,你们还有什么异议?”
正因为他平日里瞧着脾气尤其好,此刻他乍然展现出凶戾的一面,格外能震慑住他们。
夏伶与凌槿在彼此眼中瞧见犹疑跟退缩。
“还不走吗?”钟晏如睨着他们,道,“难不成我说得不够清楚?”
“或者说,你们想被本宫押送到陛下面前,好好分说你们是如何违逆本宫,致使本宫受伤的?”
“方才是奴婢多有得罪,奴婢这就消失在殿下面前。”凌槿阅历深,拉着夏伶对他行礼,随后几人仓惶离开。
见到他们走远后,钟晏如卸下浑身的力气,剧烈地颤动起来,手中脏污的发簪落到地上。
此刻他走不远,只得返回殿内,将殿门锁上。
热意侵蚀着他的防线,他不自觉扯松衣襟,弓着身子,喘息急促又低沉。
眼前不可控制地变得迷离,钟晏如反复舔舐干燥的唇缝,却无济于事。
这药着实烈,只怕没法硬捱过去。
“殿下。”正在钟晏如神思混沌之际,他听见一道耳熟的声音。
这道声音宛如潺潺清溪水,又好似明镜,将他现下的狼狈照得无所遁形。
他垂首面对自己的蓬勃,猩红眼尾漫上厌恶。
在这般情形下,他怎么敢出现在她面前。
“殿下,你在吗?”殿外来的正是宁璇,昨夜是她当值,因此今日午时过后她才来正殿。
没有得到回应,她不禁感到纳闷,于是伸手推门,却发现门从里落了锁。
里面有人。
“殿下,殿下!”余光瞥见门槛外一只沾血的金簪跟地上的血迹,宁璇心下一咯噔,生怕出事,一声喊得更比一声高。
“我知晓你在。”
心知瞒不过她,钟晏如想装作一切正常,但启唇时嗓音沙哑得不像话:“阿璇。”
宁璇敏锐地察觉他的异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开门放我进去,殿下,我想帮帮你。”
“没事,你别进来。”心上人近在一门之隔,口口声声说要帮他排忧解难,钟晏如脑中几乎是立马浮现出数不尽的腌臜想法。
那些想法平日暂且被他的良心道德压制,此时经药力催发,决堤般泄出。
她便是那个主掌他欲|念的人,轻而易举就叫他神魂颠倒,不知东西南北。
她离即将失控的他这样近,于他而言,是个极大的考验。
宁璇没站在他眼前,可她的模样,每一处都无比明晰地刻在他的心里。
他能想到她盈着秋水的明眸,想到她柔软的脸颊,想到她笑起来时扯起的花瓣似的唇。
他背着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醒来后为那些隐秘梦境的戛然而止感到遗憾。
钟晏如想要捧给她干净纯粹的喜欢,偏生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自制力,贪图更多发自本能的渴求。
这大错特错,然而他总无法抵抗,甘愿被俘获。
他的语焉不详让宁璇更加心焦:“殿下,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
“阿璇,”他阖上眼,仰头半含着轻若喟叹的气息,拿她没办法,“你帮去我找下夏封,我有事要交由他去做。”
“好,我去找他,你等我回来。”听着她的脚步声由重变轻,应该远离,钟晏如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终究败得一塌涂地。
混杂的气味中,他嗅到宁璇绣的香囊的清香,面容绷紧又松动。
结束时,少年睁开眼,瞳孔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