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慌无法掩饰,宁璇又不想叫他看出自己的古怪:“还是我自己来涂吧。”
语罢,她出其不备夺过药罐,眼疾手快地往手上倒。
随后将裙子放下来,完全不留给钟晏如插话的机会:“时候不早了,殿下,我先回去歇息了。”
目送着她的背影仓惶地消失在眼前,钟晏如略有所思。
竟连伤处都顾不得,如此着急地跑开。
我于你而言,是什么会吃人的洪水猛兽吗?一念及此,钟晏如的眼底酝酿起暗色。
余光瞥见她今夜佩戴的兔子面具,想是宁璇着急离开,有所遗漏。
钟晏如拿起面具,往脸上比划。
拿得近,他能嗅到宁璇留下的淡香。
有一瞬他的瞳孔散开,露出沉醉的神情,转念想到宁璇的态度,目光变实。
真不乖,一点也不像兔子。
鼻尖亲昵地点着没有温度的面具,好似蹭过女孩温软的脸颊。
钟晏如心道,没关系,阿璇,我有的是耐心,会让你渐渐喜欢上我的。
他收起面具,将其与他的那副狐狸面具交叠起来,放进匣子里,压着他与她的契约。
少年看着这些他私有的珍藏,心头的烦躁渐次平复下来。
烛光忽明忽昧,而他面上不见喜悲,仿佛一座俊美无俦的雕像。
许久,他走回桌前,对着虚空说:“幽锋,出来。”
第45章患得患失
偌大的宫殿里,除了他,哪里有旁人存在。
假使谁看见了眼前这一幕,只怕要吓得起一身寒栗。
但随着少年冷冷的声音落下,确乎有一道如同鬼魅的身影凭空出现,抱拳对他行礼:“殿下。”
来者穿着全黑的劲装,干净利落,脸上戴着紧贴面容骨骼的银色面具。
乍看上去,此人存在感极低,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表象下暗藏的锋芒,随时准备出鞘饮血。
与他的姓名无比相称。
幽锋原是林府精心培养的一名暗卫,被林尧晟悄悄送至钟晏如身边。
早在一年前,钟晏如便将他指配到宁璇身边,暗中保护并关注宁璇的去向。
“她刚刚都去过何处,遇见了何人?”钟晏如启唇。
她显然归来迟了,而夏封又不知所踪,他立时便猜到有事发生。
宁璇性子沉静谨慎,走路时一向稳妥,而宫内的路,她也非常熟悉。
除非遇上什么急事,她是万不会摔倒的。
幽锋据实以答:“启禀殿下,宁姑娘撞见了容公子。”
听见这个姓名,钟晏如的神色立马就变了。
女孩今夜的心不在焉都变得有迹可循。
他攥着茶盏的手用力到指骨都泛白,仅有他自己知晓心中掀起怎样的汹涌暗潮:“哦,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容公子说待他高中进士后,便想法子将宁姑娘带出宫。”幽锋边说着,边去觑太子殿下的神情。
他虽与这位主子交谈不多,但对方对那位宁姑娘显然不一般。
至于究竟是关心还是旁的更深的情愫,幽锋不敢多忖度。
他正想着,听见一阵东西破碎的声息,耳骨微动,四处寻找起这动静的来处。
不想看见钟晏如白玉似的手中淌下殷红的鲜血。
红与白相互衬得尤其扎眼,连带着他素白的衣袖上也漫开朵朵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