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料跟前的人猝然道:“姐姐。”
钟晏如今年才过了十六岁的生辰,嗓音夹于少年人的清亮与青年的低沉之间,是恰到好处的缱绻。
许是他的嗓音太过好听,使得这声姐姐染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没听过他这么叫自己,被蛊惑住了一息。
旋即她腾地脸颊发烫,羞得连话都不会讲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冒:“你,你怎么,怎么能这么叫我呢?”
发现她因为这个称呼而红了脸,钟晏如立时将刚刚的酸涩抛至脑后。
“我比你小几个月,叫你姐姐有什么不对吗?姐姐。”
“你会喜欢听我叫你姐姐吗?不喜欢吗,但你这儿红了一大片……”他抬手若即若离地指着自己的脖颈处,明知故问。
一声声连绵的姐姐一次次冲击着宁璇的心防,她脸皮薄,禁不住这般得寸进尺的追问,急得捂住耳朵:“你在胡说什么呢。我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钟晏如的心也烧着,燎得身子也发热。
他越发来了劲,偏要凑近宁璇的耳朵一遍遍地说。
宁璇转向右,他便向右,宁璇移向左边,他也跟着到左边,少见地展露出恶劣的幼稚。
宁璇不堪其扰,碎碎念叨:“你说什么我都听不见。”
“你别说了,我不喜欢你这么叫我。”
两人闹得一时间忽略了其他动静,还是钟晏如眼尖,瞧见折返回来的夏封。
他自是不会在旁人面前逗弄宁璇,恢复正色道:“好啦,我不闹你了。”
对她的脸有多红非常有自知之明,宁璇跟泥鳅似的跑进殿内。
只是一个回头的工夫,钟晏如便发现她不见了。
夏封趋前,一头雾水地问:“殿下,您怎么还在外头吹冷风呢?”
其实他更想问宁璇姑娘怎么转头就跑,但他觑着钟晏如眉目间隐隐的不悦,将已经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太子殿下不语,冷冷地乜他一眼,拔腿向里走去。
夏封抖落一身寒栗,想不明白自己哪里碍着了主子的眼。
唉,奇怪奇怪,这位的心思是实在难猜。
*
钟晏如今夜需得同成帝以及众宗亲一起用膳,至于后妃,另有宴席。
除夕夜非同寻常,他得盛装出席,因此在申时末就开始梳洗穿戴,确保一丝不苟。
钟晏如藏器于身,虽说不能太露锋芒,却也不能过分放诞不羁。
毕竟是大场面,夏封当仁不让陪他前往。
宁璇与青樾落了清闲,两人在侧厢里一齐吃年夜饭。
今夜庖屋为她们安排了五道菜,比平日多出了两道!
一道是瓠羹,一道是包了不同馅料的水晶角儿。
庖子透了口风,瓠羹是钟晏如吩咐单独赏给她们俩的。
刚刚炖好的瓠羹香飘千里,被盖头闷着都能叫人闻到。
青樾端着瓠羹特意在沈曦姐妹的住处外走了一圈,引得沈鹊气鼓鼓地出来摔门。
宁璇哭笑不得地将人拉进屋,也关上房门,暖和。
二人围坐在桌边,不远处炭火烧得正旺,跟前的菜肴冒着腾腾热气——
作者有话说:找到让宁璇脸红的关键词后,钟晏如(字正腔圆):姐姐姐姐姐姐(省略无数个)
宁璇(捂耳朵):这简直是魔音贯耳!
第36章新岁心愿
青樾率先夹了一筷子羊肉,放入口中,被烫得斯哈斯哈,在嘴里又将羊肉翻炒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