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何道远来了。虽然脸上还有疲惫感,但状态轻松了许多。
“何书记,坐。”陈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马院的处理意见和学工部、辅导员、纪委商议了没有?”
陈青不问有没有,而是问制定的处理意见有没有考虑多方的意见。
“陈书记,已经在沟通了。”
何道远在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陈书记,这个事学院肯定会追责。马院的学生工作管理有漏洞,我作为院党总支书记,该承担的责任我不会推。事后该处理怎么处理我都接受。”
陈青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但我有个想法。”
何道远停了一下,像是把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敢说出口。
“处分按程序走是一回事,但还有一件事可以做——这五个人能找到,是因为当地村民参与了搜救。马院可以组织他们写一份检讨,但不止是写检讨。让他们了解这次搜救动用了多少资源、多少人因为他们的任性放弃了休息。把搜救过程的真实记录拿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这个代价不是处分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你打算怎么操作?”
“我让辅导员把搜救时间线整理出来。哪一级出动了多少人、多少辆车、无人机飞了几架次、村民进山搜了多长时间。不批判,只陈述事实。然后让他们自己去算一笔账——他们这一趟,学校、公安、消防、村民加起来的人力成本大概是多少。”
何道远说完这段话,像是已经把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搬开了,呼吸比刚才匀了一些。
陈青靠回椅背,目光在何道远脸上停了一会儿。
“这个做法比单纯的处分更有用。何书记,马院的后续工作你全权负责。党委会那边上报之后,我会说明情况。”
何道远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了,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拉开门。
“陈书记,还有一件事。他们该不该严肃处理?”
“折中。”陈青给出了一个他自己从来没有下达过的柔性和弹性兼顾的指示。
何道远却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何道远走后,陈青想了想,自己似乎遗漏了一个问题,人虽然在二十四小时内就找到了
但教育厅那边如果有人去告状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想到这里,他给魏长林打了个电话。
“魏厅长,苏阳大学这边今天出了一件事,五名学生擅自离校进山失联了一晚上。已经找到了,人没事。”
魏长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语速比平时慢:“找到了就好。后续处理有什么需要厅里协调的?”
“不需要。我已经安排学院做处分和教育工作。给你打电话就是通报一声,省厅那边如果有人问起,你按实际情况回应就行。”陈青如实回应道:“在苏阳市领导的支持下才能这么快速地找到学生。也及时通报给了学生家长,目前得到的消息,学生家长还没有情绪超出正常的范围。”
“好。不过老陈,学生安全的事向来敏感。你那边要处理到位,别留尾巴。”
“我知道。”
挂了电话后,陈青想了想这件事可能会产生的一个效应。
五名学生擅自离校进山,虽然人找到了,但这件事的传播速度不会慢。
如果某些人觉得陈青的精力被牵扯到了学生安全事件上,审计和调查的节奏会因此放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