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知己然无法再隐匿,二人当即转身直奔马厩而去。
刚至厩前,几名巡营鞑兵已然拦路喝止。
裴叙旋身迎上格挡,杨荞绕起身后,刀光起落间,瞬息格杀二人,然后趁机翻身上马,伸臂一拽,使裴叙借力纵身跃上马背。
两人同乘一骑,策马扬鞭,径直冲破营寨大门,身后顿时炸开俘虏逃营的惊呼,号角声此起彼伏。
不过须臾,马蹄声轰然大作,鞑靼骑兵紧追不舍,喊杀与弓弦声接连响起,冷箭破空而至,嗖嗖擦着耳畔飞过。
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杨荞大喊:“我们该怎么躲?”
裴叙:“穿过这片胡杨林,其它的不管。”
杨荞不认识路,只好硬着头皮照着裴叙的指示走,可是三十里地的胡杨林怎么会一下就走完呢,随着身后越发紧密的马蹄声,杨荞不否认,心头闪过要放弃的念头。
她想出下下之策,“马的耐力终有限,它驮着咱们两个人肯定跑不过的他们的,他们要的是我,待会儿我跳马,你照着计划回去,知道么?”
“要抓一起抓,要跳一起跳。”
极度紧张间,杨荞隐约感受到缠在腰腹处的力道越来越紧,仿佛将怕她将他抛下般,她想开口劝裴叙,下一瞬马匹中箭,猛烈地一声嘶鸣后,将他们双双翻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死路一条
剧烈的冲击感远远没有休止。
他们滚落到山沟里,粗劣的柠条枯枝直端端隔着衣裳扎进皮肤,裴叙的怀抱极其紧,用了十足的力道,紧到叫她连喘气都觉得困难。
天旋地转间,他们最终被狭到了一个缝隙中。
还未定下心,头顶就有火光传来,听见鞑靼兵骂骂咧咧喊了一声,便又不见了踪迹。
经此折腾,杨荞浑身的骨子像是被煮烂了般,酥得没力气,腿脚更是不听使唤,连脚下的黄土都踩不住,只要膝盖一松,人就要掉进沟里了。
“你先走吧,我跑不动了。”
裴叙不认命,抬头观望四周后,不过片刻便下定决心将她背在后背往上爬,根本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鞑靼人应该是绕路来找我们了,趁此机会逃跑是最好的,你抱紧我。”
只要翻过山沟,再撑过十里地就是榆林的地界,届时就不怕了。
杨荞看不清山势,但对黄土沟最清楚不过,黄土疏松,裴叙向上爬三步,就有两步是往下陷的,外加没有借力的地方,只好徒手抓着坡上的柠条,什么尖刺都顾不得了。她在背后什么都看不见,全凭感知判断裴叙的行动。
天地不仁,就算生死之刻,月亮也不肯亮一下,躲在云后不出面,叫她成了别人的拖累。
直到上了平地,杨荞的眼睛才稍微好了些,透过的光线昏暗,但好歹能叫她勉强能看清脚下路。
“腿脚怎么样?能跑吗?”他问。
是有些疼的,可是跟命比起来算什么,杨荞摇头,打算硬撑过余下十里地,岂料转眼就看见了裴叙后背一个黑乎乎的窟窿。
“裴叙,你中箭了!?”
裴叙不啃声,一股劲儿地拉着她亡树林里跑。
杨荞脚步踉跄,好几步才算彻底跟上裴叙脚下的步子,“谁叫你中箭后随便把箭拔出来了?伤口感染怎么办。”
“刚才我以为你我要跳马,我便伸手将箭拔了。”
她稍微使了力气试图将手从裴叙手里挣脱,“你伤在肩胛处是不能用力了,会疼的……你别拉我了,自己跑吧,不然咱们两个谁也走不了了。”
裴叙丝毫不在意,就像没有皮肉的泥人一样,“再疼也没有失去你的时候疼。”
杨荞恼怒,“你达……什么时候了,还给老子说这些,咱们还有十里地才能出了鞑靼的地界,你要是不丢下我,咱俩就得一起死,鞑靼兵只要下去之后没有发现你我的踪迹,说不准就会封锁了整片林子,就算是熬到白日,你我也出不去。”
“那就一起死。”
杨荞挣扎,裴叙喘着气劝告:“你越挣扎我越耗力,你身上有伤,现下还有力气,等会儿跑不动的时候,我还得背你,若不想牵扯杨家,就乖乖听我的话,跟着我的步子跑。”
裴叙说得没错,她的右脚始终使不上力气,全靠左脚支撑,不知道跑了多久,她觉得自己像旱地里挣命跑得骡子,最后连喘息的力气都没了。
一不小心就被扳倒,右脚彻底走不了了。
她试着走,结果连两步都走不下来,脚踝传来钻心的疼,“我脚扭了,裴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