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的斑驳太突兀了。
浅豆沙的唇脂被蹭出了边界,唇肉微微充血。下唇内侧破了一处,洇着一小粒血珠——那是沈介刚刚咬的。
她眼眶是红的,水汽堆在下眼睑,眼尾被晕出一道发灰的浊迹。
沈介那张清正冷隽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得逞或愧疚的情绪。
眼帘半敛,视线落在那颗血珠上,停顿了一秒。
腮侧的咬肌牵了牵,他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转身,拧开把手,大步踏入走廊的喧嚣。门锁“咔哒”咬合。他走得很干脆。
撑在皮面上的手指,一点点卸了力。
夏雾没哭出声,只是胸腔的战栗频率极快、又极其压抑。
她抖着手,从下裙口袋里摸出手机,按灭屏幕。黑色的屏幕映出她现在的样子。
不能看。
简直不堪入目。
走廊尽头,就是“揽月厅”。如果她顶着这副样子走回去……
一种濒死的窒息感藤蔓般缠上咽喉,夏雾连崩溃的余地都没有。
她仰起头,死死咬住内侧腮肉,强迫那些发抖的肌肉冷静下来。
伸手,从红木茶几的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对折,再对折,用指腹捻出一个冷硬的尖角。
不能擦。一擦,遮瑕和底妆全会毁掉的。
她就这么仰着脸,将纸巾尖角抵在眼睑下方。
泪水溢出一滴,粗糙的纸纤维便吸干一滴。眼底泛起被刺戳的涩痛,可她恍若未觉。
像是在对自己进行一场微创手术,用近乎自虐的方式,将所有难堪硬生生截断在眼眶里,不留一丝水痕。
直到眼底的酸胀被尽数逼退。
“咔哒。”门被再次推开。
攥着纸巾的指骨倏然发白。
沈介居然去而复返。
他大步走进来,反手带上门。一丝不苟的领带,松散地扯开了半截。在这封闭的包厢里,他没压住的粗重呼吸声显得分外清晰。
他跑过了……?
沈介没看她的眼睛,径直走到茶几前。
手臂微抬。“啪。”
一个小巧的黑色纸袋,被扔在了透明的玻璃台面上。
夏雾认得那个袋子。淮海路寸土寸金,离这里最近的品牌专柜在几百米外的商场一楼。
从离开到回来,不过一刻钟。
沈介移开视线,语气冷硬:“前台借的。把脸弄干净。”没有停留,红木门被拉开又合上。他再次离开。
夏雾的视线落在那个纸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