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多待一秒,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咔哒——砰。”
门拉开,又迅速闭拢。
沈介维持着靠坐的姿势。
他一直以为温舜是个趋利避害的俗人,骨头一砸就碎,只要筹码够大,他一定会像狗一样叼着骨头滚蛋。
可他偏偏漏算了一点。夏雾。
夏雾居然真的有本事,让这样一个世俗男人,为了她连前途都不要了。
她就这么好?好到谁沾了手,都恨不得拿命去护?
昨晚,女人泛红的眼尾和那句回击,突兀地在耳膜上响了起来。
——“平庸也好,没那么懂我也好。他至少是个正常人!”
沈介闭上眼,胸腔深处溢出一声冷嗤。
手抬起,摸到了桌面上的那副银边眼镜。
五指收拢。
猛地用力。
“啪——”
短促、清脆的一声响。
纤细的金属铰链被单手折断。
扭曲变形的锋利断口,直接扎穿了掌心的皮肉。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来,顺着掌纹,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
沈介像感觉不到痛。
他死死攥着那团金属残骸。冷白的骨节高高凸起,连带着整条小臂紧绷的都在克制不住地发颤。
低垂着眼,他冷冷看着掌心那道豁开的血口。
比起痛,更鲜明、更尖锐的,是那种近乎病态的、在骨血里疯狂啃咬理智的嫉妒。
为什么总是这样。
五年前是,五年后也是。
她总是用那副干干净净、无欲无求的模样,招惹来一群像苍蝇一样围着她转的男人。
视线一点点散焦。
窗外灰白色的雾气,将他毫无防备地拖拽回了大一期末的那个夏天。
那是夏雾第一次,用那种眼神看他。
第一次,跟他提分手。
……
六月的北京,燥热发闷。
望京公寓里的冷气打得很低,十六度。窗外,暴雨噼啪砸在玻璃上,水痕蜿蜒。
浴室门推开。
沈介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下半身松垮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贲张的腹肌线条往下滚。
“怎么洗完澡都不来接的。”
夏雾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他常丢在沙发上的iPad。
“嘛呢。”
人怎么不理他。
他蹙着眉走过去。越过她的肩膀,视线冷冷落在那条还没来得及划走的微信弹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