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多辩一句,转身回房。
卧室门合拢,落锁。
没开灯。直接把自己摔进床里。
父母的精打细算、夏雾的若即若离,像两面夹击的玻璃墙,挤得他喘不过气。
但此时此刻,比这些更硌人的,是那张账单。
温舜摸出手机。
点开微信,停在夏雾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傍晚发的那句“我在楼下了”。
拇指悬在键盘上。
【雾雾,今晚饭店结账的事……】
光标频闪。
大拇指长按删除键。
字块被一个个吃掉,退回空白。
切回主界面,直接拨了过去。
手机贴在耳边。“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
放下手机。屏幕顶端显示:23:15。
刚说过,今晚要熬夜赶那个动态分镜。
怎么会突然关机?
……
周日,阴。
降温了。沪市上空笼着一层灰白翳云,透着股湿寒。
上午十点,雷克萨斯停在建国西路,12号门口。
温舜推门下车,手里提着两杯热美式和一份刚出炉的可颂。还是没忍住,早上起了床便直接过来了。
深秋的梧桐叶铺满窄巷。踩在上面,发出干瘪的碎裂声。
温舜腾出手,按响门铃。
“叮咚——”
门内没有马上回应。
等了大概半分钟,里头传来趿拉拖鞋的脚步声,走得有些快。紧接着,锁舌重重一弹,门被向内拉开。
没等温舜开口,夏雾的声音已经砸了出来。
“怎么又回来了?”她声音发哑,语气里带着冷躁和不耐烦,“你不是有密码么,还在这装什么……”装。
风穿堂而过。
温舜提着纸袋的手,定在半空。
视线交汇。
夏雾眉心的折痕顿住,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须臾间,血色从脸上褪了个干净。
“……雾雾?”温舜嘴唇动了动,“你刚才说,谁有密码?”
“抱歉啊,”夏雾强行将视线稳住,“有点起床气。我还以为是我妈。”
“阿姨?”
“嗯。早上刚来过。”夏雾转过身,往屋里走,“为了昨晚饭桌上的事,刚数落完我。我以为她落了东西,又折回来了。”
夏阿姨那个脾气,确实干得出大清早杀过来兴师问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