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跳动着【温舜】的名字。
她顺势推开椅子起身:“抱歉,我接个电话。”
没有去看身侧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也没有理会桌上那些突然变得暧昧探究的目光。
拎起手拿包,她转过身,步子急促,背影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仓皇。
身后。沈介撑在椅背上,深沉的视线一瞬不瞬地追随着那抹消失在走廊转角的身影。
王齐凑过来,借着酒劲拍了拍他胳膊,挤眉弄眼地讨好:“沈学长,烈女怕缠郎!咱院花就是面子薄,我看好你,赶紧把人追回来!”
沈介垂下眼皮,修长的指骨重新捏起酒瓶,往王齐的杯子里倒了一点残酒。
“承你吉言。”
玻璃杯轻轻相碰。男人嘴角缓缓勾起。
……
推开前厅的隔扇门,园林里冷硬的冬风瞬间灌了满怀。
空气干冷刺骨,刮过滚烫脸颊,才堪堪吹散了鼻腔里那股浓郁辛辣的酒味。
夏雾在抄手游廊的一根红漆柱后停下,背靠着柱子,滑开接听键。
“喂。”嗓音还透着没散尽的轻颤。
“雾雾。”温舜顿了一下,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怎么喘成这样?你在外面?”
“嗯。”指尖抠着红漆柱,“里面暖气太足,出来透口气。”
温舜惯常叮嘱了一句加件衣服,随后,话音隐晦地绕了个弯:“明枝的婚宴热闹吗?那边……都坐的些什么人?”
他在查岗。
查的小心翼翼。
夏雾盯着游廊外结了一层薄冰的水景池,几尊形状嶙峋的太湖石矗立池心。
其实没必要撒谎的。
可她真的太累了。只要现在吐出一个“沈”字,电话那头立刻就会炸开无休止的盘问、猜忌与惶恐。
她实在没力气再去应付另一侧自证,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通话。
“没谁。都是明枝家里的亲戚,还有几个我们的大学同学。”她闭上眼,把谎撒得平静而干脆,“没有别人。”
“那就好。”温舜明显长出了一口气,“什么时候散席?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接了,我明天跟……”
尾音,戛然而止。
游廊外的风忽然停了。
不,不是风停了。而是面前的光线连同气流,被一堵不知何时出现的的黑影挡住了。
夏雾浑身的血液像被瞬间抽干。
他是什么时候跟出来的?
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介双手插西装裤袋,就这么好整以暇地垂眸看着她。那双黑沉的眼底,明晃晃地挂着戏谑。
很显然。
刚才那句为了省事而撒的谎,他一字不落地全听进去了。
“雾雾?明天怎么了?”听筒里,温舜还在一无所知地追问。
不敢出声。夏雾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沈介盯着她惊恐放大的瞳孔,慢条斯理地往前,迈了半步。
阴影倾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