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做不到。单薄的肩膀在羊绒大衣里剧烈地瑟缩着,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疼得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
车厢里,只有她压抑的抽气声,和外头的雨声。
沈介靠在驾驶座上,冷眼看着。
他想。
是该让她疼的。
这五年,一千八百多天,他比她痛多了。
凭什么她掉两滴眼泪就能一笔勾销?
他绷着下颌,等着她低头。
像以前那样,过来摸他的头发,亲他的眼睛。
可她没有。她只是一味地缩在离他最远的角落里,惩罚她自己。
视线落在她被咬得几乎要渗出血的下唇上。
胸腔里那股烧了五年的火,熄得莫名其妙,只剩下一片潮湿的、针扎似的荒凉。
“松开。”他缴械投降。
男人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手已经先于理智,越过中控台探了过去。
“雾雾?”
大拇指指腹,强硬却又轻柔地挤进她的唇齿间。
撬开那两排发颤的牙关,把那片充血的软肉解救出来。
指腹刚一贴上去。
一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刚好砸在他虎口那道新结痂的横伤上。
滚烫。烫得他指节一蜷。
沈介盯着那滴泪,身子一点点倾过去。
直到鼻尖几乎碰上她的鼻尖,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灼热的呼吸,凌乱地交织在她的泪水里。
“哭什么……这五年,你再怎么折磨我,我也认了。”
他自嘲地扯了下唇角,指腹擦过眼角,嗓音软成了无底线的妥协,“别哭啊雾雾。”
“是我的错好不好。怪我以前脾气太差,管你管得太狠了,才让你那么害怕的。是我没给你安全感,你才不信我……”
听着她发着抖的抽泣声,他心疼得喉结发紧。“这事儿咱们翻篇了。以前的毛病我都改,原谅我好不好?”
微微偏过头,想去吻她脸颊上不断砸落的泪珠。
就在男人的唇瓣即将落下、呼吸几乎贴合的那一瞬间。
那双抵在他胸膛上的手,发了狠地往外一推。
“咔哒”。
下一瞬,副驾的车门被推开。
额头骤然一空,沈介虎口那滴眼泪很快就被风吹冷了。
他半睁着眼,瞳孔里的错愕还未化开,就这么看着她跌进灰白色的雨幕里。
连伞都没拿。细窄的鞋跟踩在积水坑里,踉跄了一下,却没停,步子都迈得更急了。
“砰。”
车门从外面摔上。
身体的反应永远快过脑子。
沈介猛地倾身,左手越过中控台,一把扣住了副驾的门把手。
只要推开,跨出去,最多三步,他就能把那个在雨里发抖的女人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