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njour,jesuislecurateurdeJiushi。antlerapportdetemperaetdelarésineDammar”
(您好,我是九事的策展人。关于坦培拉和达玛树脂的报告……)
刚提到底册的技术词汇,电话那头的暴躁男声兀地掐断了。
紧接着,听筒里砸过来一句语速极快、咬字极重的法文短句。
快得连夏雾都没来得及拆解词根。
“滴——滴——”
对方直接挂了。
“算了。”面试官认命般地闭上眼,人往宽大的皮椅里一靠,“是我病急乱投医。”
她伸手扯过座机听筒,准备启动违约撤展的备用预案。
突然。
手机在桌面上亮起,震了一下。
加急邮件弹在锁屏上。
发件人:AtelierF。
女人动作一顿,立刻抓起手机。
视线扫过屏幕的瞬间,她紧绷的下颌线一点点松开,眼底骤然迸射出不可思议的锐光。
“法方同意放行了。”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住夏雾。“但他加了附加条款——底册的修正,必须由你全权负责。而且货品落地后所有的布展沟通,指定你为唯一随行翻译。”
夏雾发干的唇角,终于牵起一点弧度:“恭喜。”
“是我恭喜你。”对面的女人没废话,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入职表递了过去,“特聘外包长约,日薪按行规最高档走。明天早上八点,策展部准时报到。”
她站起身,隔着办公桌朝夏雾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策展部总监,齐又蓝。”
“夏雾,”她瞥了眼简历上的邮箱,“Célia,恭喜入职。”
……
等人都填完表格走了,齐又蓝才后知后觉想起,这份履历的某些节点,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脑海中猛地闪过什么。
她迅速拿过平板电脑,划开屏幕,调出之前在展厅里,PT特助发给她的那份PDF文件。
两相对比,齐又蓝的眼底划过一抹深思。
……
推开旋转门,江面的湿冷风丝扑面撞来。
撑着她完成这场高压面试的最后一点肾上腺素,在走出大楼的这一刻,彻底消耗殆尽。
夏雾踉跄走到路灯杆,肩膀重重撞在路灯杆上。
她就这么靠着金属灯柱,胸口剧烈起伏,呼出的热气很快被冷风撕成几缕虚白的雾。
她抖着手摸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
高烧让眼底充血,屏幕上的光标在视网膜上拉出刺眼的重影。
悬在屏幕上方的大拇指不受控地发着颤,一个目的地拼音,删了又打,连着输错了三遍。
“轰——”
野蛮的引擎声贴着柏油路面压来。
夏雾捧着手机的手指倏地定住。
视线迟缓地从屏幕上挪开。一辆暗绿色的宽体道奇,越过辅道白线,斜斜地扎停在她跟前半米处。
车身挡住了风。
副驾驶的车窗平滑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