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3号起得太猛,膝盖骨重重磕在不锈钢椅腿上,他顾不上揉,跛着脚进了门。
不到三分钟。
里头传来怒斥:“出去!”
3号被轰了出来,咬着后槽牙,眼眶憋得通红,径直走向走廊尽头。
长椅上只剩夏雾一个。
她舔了一下干裂起皮的嘴唇,后腰那团火还在持续发烫,她下意识地扩了扩胸腔,重新调整了下僵硬且板正的坐姿。
洗手间里她们议论的“灭绝师太”,八成就是里面这位了。
“4号。”门再次拉开。
“在。”夏雾站起身,抓起膝头的简历,走了进去。
办公桌上,杂乱堆着十几份外文底册。
面试官坐在桌后,眼下积着两道疲惫的乌青。
“坐。”她没抬眼,目光咬着摊在桌面的文件,右手食指在木桌上“笃、笃”地点着。
夏雾拉开对面的客椅,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只虚虚挨着椅边落座。
对面的女人伸出左手,掌心朝上,摊在半空。
夏雾将简历递过去。
纸张刚碰着指尖,就被对面的女人一把抽走。面试官的视线自上而下,扫码似的掠过页眉。
却在目光滑到纸张中段时,陡然刹住。
——【毕业时间:2025年7月。】
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下。
“啪!”
简历被拍在桌上。
面试官单手撑着桌面,猛地站起身。她看都没看夏雾一眼,抓起座机听筒就要找HR算账:
“这帮人在耍我吗?塞个刚毕业半年的应届生来敷衍我?”
手指悬向分机号按键,提前终止了面试:“不好意思夏女士,这根本不是为你准备的岗位。你可以走了。”
“Bonjour,Madame。(您好,女士。)”夏雾双手撑着桌沿,同她一道站了起来。
面试官转过脸,眉头拧起。
她好奇问道:“为什么突然讲法语?”
夏雾垂下眼睫,视线落在桌面那些被翻乱的文件上。
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动:“因为您手边正在翻看的,是法方发来的定级底册。”
没等对方开口,她直视着女人的眼睛,不再有丝毫停顿。
“JemappelleXiaWu。JaiétudiélhistoiredelartetlamuséologieàlaSorbonne……”
(我叫夏雾。曾就读于巴黎索邦大学,主修艺术史与博物馆学……)
“Danslarestaurationdespeinturesclassiques,jaiunericheexpérienanalysespectraleetenteiquedeglacis……”
(在古典油画修护领域,我拥有丰富的光谱分析与罩染技法经验……)
面试官拿着听筒僵住了。
她盯着眼前这个脸色透白的女人。顿了顿,将悬在半空的手指慢慢收了回来。
听筒被原样搁回了座机上。
她重新坐下,伸手将那张刚才拍在桌面的简历抽了回来。双目低垂,这回看得很慢,纸页翻动的声音也变轻了。
夏雾也重新落座。高烧烘得她下眼睑泛着一层殷红,呼吸带重,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