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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层,恒温恒湿库。
防爆门内,两只航空木箱并排横在减震垫上。
箱体外侧,戴高乐机场和安盛保险的法文封条交错封死。
“二十四小时缓苗结束,平衡传感器绿灯。”
安盛的理赔员低头核对着平板数据,递上交接单,“齐总监,外箱无损,可以开启。”
齐又蓝拿笔飞快签下名字,头一偏:“夏雾。”
“在。”她应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无纤维棉手套,五指依次拽紧。
走到一号箱前,一股防腐木材混着氮气的冷涩味钻进鼻腔。
两名技术人员半蹲下身。伴随着电动螺丝的声音,内六角螺栓一颗颗被匀速旋出。
“咔。”
最后一道锁扣弹开。
夏雾屏住呼吸,视线死死盯住那道即将错开的缝隙。
马上就能看到了。
那位硬把红线卡死在30勒克斯的“F”,他的罩染层到底是什么质感。
还有,右下角的落款,到底是何等狂傲的笔锋。
“起——”
技术员的手指抠进边缘,箱盖向上抬起一寸。
“嗡——嗡——!”
齐又蓝攥在手心里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是个跨国长号。
齐又蓝皱眉接起,刚划开接听,听筒里瞬间炸出一串语速极快、近乎咆哮的法语。
夏雾离得近。没开免提,但她还是在失真的电流音里,捕捉到了两个词:
“Signature(署名)”以及“fidentialité(绝对保密)”。
等对话那头翻译完,齐又蓝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她猛地前冲一步,一巴掌拍在刚掀开缝隙的箱盖上。
“停!压回去!”
两名工程人员手一抖。木板重新砸落。
夏雾错愕转头:“齐总?”
“OK,我知道了。原封不动。”齐又蓝咬着后槽牙切断通话。
“怎么回事?”安盛的理赔员也愣了。
“法国佬发神经了。”齐又蓝放下手,脸色难看,“F的经纪人。说F本人不信任任何第三方安保。”
指着那两只木箱,她气到发笑:“法方要求,所有画作,必须等他后天亲自落地上海,由他亲、手、开、箱。”
“在F落地前,任何人只要敢弄断恒温密封条……”
“画廊立刻毁约,原地撤展。”
“开什么国际玩笑?”理赔员也气笑了,“货运到地盘上了不给验?当免费的保险柜玩呢?”
没接腔。夏雾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上。
奇怪。刚刚箱盖被砸回去的瞬间,心底竟没来由地,蹿起一股过电般的心悸。
就像是某种危险的讯号被强行阻断了。
怎么会冒出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