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浑身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正摇摇晃晃地走在大道正中央。
他脚步虚浮,每往前迈一步,身体便剧烈地踉跄一下,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跟腐烂了好几月的鱼虾擦不多一个味。
每踉跄一步,便有数滴黏稠的黑红色液体从衣摆深处滴落,砸在石板路面上。
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人敢上前搀扶的原因。不愿沾染一身怪味还是次要的,主要的是那不知来路的黑红液体。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有没有毒,会不会传染。
而从那人身后一路延伸、断断续续的水滴状痕迹来看,他应该已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了。
玛琪诺皱起了眉,低声道:“那是血吗?”
“不知道。”塞雷娅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扫了眼四周。围观的人不少,却都只是远远站着,捏着鼻子,用惊恐又嫌恶的目光打量着那个仍在缓慢移动的黑影,没有一个人肯上前半步。
于是她不再犹豫,强忍着那股恶臭,迈步朝那人走去。
玛琪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顶周围路人看烈士般的敬佩目光,缓步跟了上去。
不得不承认,多管闲事,差不多已经成了她们这支团队的标配了。
“你没事吧?”塞雷娅在黑衣人身边停下脚步,将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需要我帮你联系医生吗?”
黑衣人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朝这边偏一下头,只是机械地、一步一踉跄地往前挪动。
塞雷娅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些。她又向前走了两步,正打算再次开口,却忽然停住了。
因为直到走到这个距离,她才隐约听见,那人正在轻声嘟囔着什么。那声音细如蚊蚋,几乎被风一吹便散,不走到足够近的地方根本无从捕捉。
“警告……”
塞雷娅掩住口鼻,将身子又往前倾了倾:“你说什么?”
“……警告……”
“警告谁?”
“他们……”
“他们是谁?”塞雷娅的嗓音依旧温和而耐心,“慢慢说,我可以帮你。”
不知道是终于察觉到了身旁有人在与自己交谈,还是“帮”这个字眼触动了某根即将断裂的神经,黑衣人总算是停住了脚步。
围观的人群见状,立马齐刷刷地向后退了好几米,闪出一片扇形的空地。唯独塞雷娅没有退,反而又往前靠了靠。
她强忍着那股浓烈到几乎能让人昏厥的恶臭,柔声重复道:“我可以帮你,慢慢说。”
“jing……”
“警告?”塞雷娅顺着他的话轻声道,“警告他们,对吗?他们是谁?警告的内容又是什么?”
“研究……普……”
吐出这两个意义破碎的单词之后,黑衣人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咳法极不寻常,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抽搐,胸腔里发出一阵阵浑浊的咕噜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卡在他的喉咙深处,拼命想从里面拱出来。
紧接着,一大团泥浆般的黑红液体从他面罩底部喷涌而出,啪地砸在地上,溅成一片。
塞雷娅反应极快,后撤一步的同时,一把将玛琪诺护到身后,而后才低头朝那摊液体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