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居于人下（第2页）

他低头看看那只伸到面前、粗糙得如同百年树皮的大手，又抬头看看白胡子那张认真且严肃的脸。

当他确信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让他认贼作父？开什么玩笑！

胸腔中骤然炸开的怒火竟在瞬间压过了凶狼息那铺天盖地的副作用，他几乎是从地上一跃而起，攥紧的拳头已抡到半空，就要朝那张脸狠狠地砸下去。

然而在最后一刻，他硬生生停住了。因为他听到了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极轻极细，如同蚊蚋振翅，几乎要被海风吹散。但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艾斯……快跑……”

是诺琪高。

她没有醒，只是在昏迷中呓语。

艾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举在空中的拳头，就那么悬着，再也落不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海浪在礁石上撞碎了不知多少个来回。白胡子始终没有催促，那只大手依旧稳稳地伸在他面前，像一座沉默的、不会收回的桥。

半晌之后，艾斯终于放下了拳头。他缓缓站直身体，挺起胸膛，动作很慢很慢——慢到像是扛着一座大山在起身。

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明亮、不屈的眼睛直视着面前的巨人，一字一顿地开口道：“我不会做你的儿子。”

白胡子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他收回了手，却没有直起身，因为他知道，这个少年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我可以加入你的旗下。”艾斯深深吸了一口气，海风灌进他干涩的喉咙，带着铁锈般的腥咸，“只要你放过我的同伴，黑桃海贼团，可以成为你旗下的利剑。”

“利剑……”白胡子低声咀嚼着这个从少年口中吐出的词，喉间发出一阵低沉的、意味不明的哼声。然后他直起身，那遮天蔽日的阴影重新将艾斯笼罩其中。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拿起薙刀，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岛屿深处走去。

艾斯怔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摸不透这老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还没等他把满腹困惑喊出口，那道浑厚而沉重的声音便再度在他耳边响起，“跟上来，小鬼。你和你的同伴，需要医生。”

听到这句话后，艾斯明白，交涉成功了。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个如山岳般高大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屈居人下不是他的本意，可为了这群一路陪他走到现在的同伴，这条命都可以不要，这点骄傲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回头这事传到自家人的耳朵里，八成免不了要被她们好一顿笑话。

他甩了甩头，将那些杂念暂时抛到脑后，弯腰将同伴们挨个扛上肩背，又极轻极稳地将诺琪高横抱起来，迈开还在发抖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了那道渐行渐远的高大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