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侭昀的视线却被孟熙旁边不远处一个座位粘住了——脖子裂开、钻出细嫩芽的周炎方。之前在洗衣房,这人嘴贱手欠,被阮侭昀揍过,结过梁子。
他旁边没人。
啧。阮侭昀撇嘴,小声嘀咕:“还没被自个骚气熏死呢?”小熊不会说话。
幕布完全拉开。舞台上,一个戴巨大透明水母头套的演员正蹦跳、摔跤、做鬼脸,是常见的滑稽戏。
无聊。阮侭昀打了个哈欠。
下一秒。那演员突然不动了。他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慢慢放到水母头顶。
然后,缓缓地,往旁边一歪——
啪嗒。
那颗水母头,真从脖子上掉下来,在地上滚。
脖子断了的地方……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阮侭昀瞳孔一缩!更怪的是,那身体……没有影子!灯光直直穿过它照在地上!
可周围静悄悄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阮侭昀用力眨眼,再睁开——
头套好好戴在演员头上,正鞠躬呢。影子和身体也对上了。
刚才……是看错了?
他后脖子有点凉。
“我去放水。”他低声说了句,也不管别人听见没,抱着背包弯腰挤出人缝。
走廊更暗,墙纸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潮湿开裂的墙皮。
这里静得吓人,脚步声都被厚地毯吞了。
阮侭昀抱着小熊包,自言自语:“这破地方……死气沉沉。你说我们是不是……不该……”走到走廊拐角,他猛地停住。
洗手间门外,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旧款的灰学院风连衣裙,抱着本厚书,好像在等人,时不时看下空的手腕,一脸失望。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脸白得像纸。
阮侭昀皱眉:等人?等谁?在这儿?
他正犹豫要不要过去问,那灰裙子女生突然转头,目光茫然扫过空走廊,不知怎么,好像定在了阮侭昀的方向。
她的眼神空空的,又有点可怜巴巴。阮侭昀看不懂那眼神,只觉得别扭。
女生幽幽叹口气,转身朝女厕方向走去,消失拐角。
“嘁!”阮侭昀低声骂自己一句,还是抬脚跟过去。他就是好奇这鬼地方还能多离谱。他站在女厕门口,锈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声控灯是坏的。
没人?那女的呢?
“哟,这不是我们高贵的阮少爷吗?”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炎方抱着胳膊靠在墙边,脸上全是恶意的笑,“怎么了?人家姑娘说啥你听不见,就想往女厕所凑?聋子加变态,你可真是齐活儿了?”
阮侭昀慢慢转身,灰眼睛冷得像冰:“老子去哪要你管?脖子上树杈太多,把你那点脑仁憋死了?”嘴角扯出个冰冷的笑,“还是说洗衣房没挨够揍?想让我帮你把烂树枝修修?这次陈医生可不在。”
周炎方脸上的得意僵住,随即恼羞成怒:“阮侭昀!你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