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破了。
大妖的阴气和凶灵的煞气,同时在里面翻江倒海,加上大妖之前对阵法的冲撞,它终于承受不住,阵石齐飞,大阵散架。
唯有青冥剑还立在原处。
大妖和凶灵在阵破的瞬间,已经飘出去老远,我怕他们闹出别的事,连忙伸手去拔剑,想跟上它们。
手还未触及到剑身,刚才还幽光一块,硬铁一根的剑身竟然瞬间虚化成影,自己从地里出来,剑柄直落我手心。
我被这一变故弄的呆了一下,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脚下就被什么东西狠狠拖了一把。
低头一看,竟然是大黄毛。
他极用力的拖住我,往一个方向使劲拽。
反正青冥剑在手里,管他是实质还是虚化的,先拿着,等回去再问玄诚子吧。
哥们儿现在要去追大妖。
大黄毛拖着我一路往前,在原本空旷的草地上跑了十几步,就被眼前的建筑拦了去路。
我抬头一看,门头上悬挂着一块描青画紫纹的匾额,上面笔走游龙地写着两个字:“戏园”。
这里我知道,我也来过。
给阿正找他女朋友遗失的灵体时,我跟大黄毛都来过这里。
我们才到门口,看门的老头就迎了出来,一脸不耐烦:“进不进来呀,戏马上就开始了。”
我低头看大黄毛。
它拽着我裤腿就往里面去。
看门老头没那么容易放我们进去,也幸好我选这片地方时,早有准备,所以把包里自己捎带来的纸灰抓了一把给他,顺便还送了一点香灰。
这东西他显然更爱,眼睛立马就笑成了一条缝,好像一点也不记点我上次进来,跟他们班主打架的事,给我指路道:“进去往右拐,上了小楼,那里的地方好,看得清。”
我道了声谢,跟大黄毛一起进了戏园子。
果然跟我们上次来的时候不同,里面锣鼓已经开始,二胡拉的像哭,笙萧吹的嘶嘶拉拉。
进了戏园子的正堂,乌麻麻的人立刻塞了满眼。
桌子椅子一张挨着一张,摆满了整个大堂,每一张上面都坐着人,也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戏台子。
除了坐着的,大堂的边缘处,还有一堆站着的,两只眼睛也往戏台子上看。
这些人穿着不一,有穿现代装的,有穿旗袍民国装的,也有穿着长衫大褂,留着半个光头,看上去像留头那个时代的。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尽管都往戏台上看着,但眼睛空洞而无神。
脸上清一色全是白的,没有血色,没有活气。
在人群里走的快一点,带起一阵风,就能把他们也吹的动一动,像本身就是一片纸人,或者一缕烟。
我正准备听看门人的话,去二楼看看,眼角却一下子瞥到这些人群的末尾处,站着一个惊慌失措,跟这里的人都不一样的人。
这人还挺眼熟,正是我出来时,还在青木观里吃饭的齐杰。
从他的样子看,好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表情又不太像那么回事。
他太害怕了,比一个正常人见到鬼还要害怕。
而他,此前分明是平城的一个术士,虽然以忽悠人为准则,但从布的石人阵,还有棺材里的尸体来看,也是懂些门道的。
通灵这种事,他不是早就应该习以为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