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使劲揉了一把眼,再去仔细看常盈。
她还是十五六岁的样子,喜欢装老成地穿一件深色羽绒服,脖子上搭着一条红色围巾,头上绑着高高的马尾。
只是小脸没有任何表情,茫然地随着黑衣人的剑,东摇西晃,随风而动。
她很快就晃到了我面前,大眼睛毫无聚光地在我脸上一扫而过,便受黑衣人指挥,向我伸出手来。
我知道这是假的,即便眼前的人真是我妹妹的灵体,她现在也不认识我,是受别人指示的。
可我眼看着她的手伸过来,却做不出半点反抗,任着她一手狠狠掐到我的肩胛骨里……
剧烈的疼痛,让我回过一点神,伸手就把脖子上的围巾拿了下来,往她的脖子上套去。
本来以为,她会像我在楼下遇到的那些,立刻躲开的。
但是她没有,任着那围巾套在脖子里,与她原来的重叠在一起,她甚至还偏头闻了一下上面的味道。
我心脏像是被人猛烈抓了一把,疼的整个人都往后缩去。
这不对,为叔和我都为常盈卜过卦,她还活着。
就算我会卜错,可为叔不会的,他算了那么多卦,从未出过错。
常盈的事他又那么上心,我来平城之前,他不知卜了多少次,是确定她还活着的。
可她怎么会成这样?
我脑子里千头万绪,却没有一条能给我合理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可以,我此时想立刻为她起一卦,可我没有时间,黑衣人也不会给我机会。
常盈闻完了围巾上的味道,又向我伸出手来。
跟着她一起的,还有周边所有的人。
他们像饿极的难民,看到一盘新鲜的食物,争先恐后向我抓过来。
我不能向常盈动手,但别的就毫不留情了。
手上快速掐了一个三清印,一把推了出去,趁着他们未扑上来之前,伸手入包,把小傀和一把符纸都拿出来。
小傀“唧”了一声,圆鼓鼓的身子一滚,就滚到了那些阴灵的旁边。
我赶紧叮嘱他一句:“只吸怨气,其它别动。”
他“唔”了一声,身子躺平,已经有黑色怨气往他身上涌去。
手里的符纸也被我一把撒开。
因为有雨水的缘故,反而加重了它们的重量,直直往黑衣人飞去。
他手里那把上窜下跳的剑,“啪”地一声就被符纸打了下来。
我以为他还会有后招,手里的雷击符都拿了出来。
结果却见他愣了一下,之后转身就走。
我怎么能让他走?我妹妹成了这个样子,我一定得把逮住问个清楚。
趁着小傀把那些阴灵吸住,我撒腿往他追去。
他跑的很快,一身黑袍子张开,跟一只硕大的蝙蝠似的,迎着风雨就往天台边上扎。
“还想上次一样逃走,做梦吧你。”
这次我离他近,而且我跑步的速度也比他快,所以没追到天台边,就已经抓住他的衣服。
这家伙可能是属壁虎的,别人一抓他,他就断尾。
上次我抓住他的头发,他给我来顶假发。
这次我抓他衣服,他“哗啦”一下就把一层黑皮脱了下来,人接着往前跑,转瞬已经又到了天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