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大学的核心机制是学分制,只要修足学分,就可以申请毕业——哪怕你才刚刚入学不到两年。
只要到学期末,结束志保手上这些课程,她就真的可以用足够的学分申请毕业了。
上午志保走进生物系大楼时,余光扫过走廊尽头的公告栏。上面有一张沾染了灰尘的表格,被图钉按在软木板上。
她看了看,突然伸手拔掉图钉,把那张表格取了下来。
当时她什么也没想。也许只是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这张申请表和自己有关。
这一瞬间的思绪很快随着申请表被夹进了书本中,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但是那个年轻人知道。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志保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的心里隐隐有所猜测,这个猜测令她感到不寒而栗。
她想,这就是“那个人”吗?被称作“那位先生”的,掌握着整个黑暗帝国的人?
这里面有些信息与她所知的情报出现了矛盾。她的母亲就已经在为“那位先生”做研究了,而这个年轻人,年龄最多三十岁。
他看上去甚至比志保的一些同学还要年轻。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急需母亲的研究的人。
但她想起自己来到美国前夕,收到的那封邮件。
那封邮件放她离开了那个囚笼,却也让她和姐姐残忍地分离,只能隔着太平洋遥遥相望。
她和姐姐从此化为彼此的锁链,锁在了组织之中。
不知为什么,志保几乎能够想象,那个年轻人微笑着发出邮件的样子。
温和,冷淡,而又饶有兴致。
志保看着桌子上的那张申请表。
真的要提交吗?
真的要……离开这个接触外面的世界的窗口,提前回到那个牢笼中去吗?
……不,或者说,之前自己或许还有选择,但现在……已经被明确点出这张申请表的现在,自己真的还有选择吗?
少女咬紧了下唇。她看着那张薄薄的表格,沉默了片刻,还是将它夹进了书本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淡。平淡得令志保几乎忘记了那个突然出现又消失的灰眸的年轻人。
他像个突然爆发的天灾,突如其来地出现,又自顾自消失无踪。
而琴酒这段时间也总是不见踪影。琴酒比过去一年的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忙碌,经常连续几天都不见人影。
一开始,这无疑令志保松了一口气。
琴酒不是一个苛刻的看管者,但是仅仅只要和他存在于同一个空间,就会给人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
但渐渐的,志保又感到另一种压力渐渐浮了上来。
这段日子,连伏特加都显得形色匆匆。有几次去学校接志保回家时,他的身上还带着硝烟的气味。
偶尔遇见琴酒的时候,志保总是觉得他看上去更加森冷可怕。
琴酒和伏特加的变化,无疑是和那个年轻人有关。
那个年轻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呢?
……会和自己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