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正院,李氏瞥了一眼身旁的谭芊芊和宋氏,冷哼一声,逕自带著丫鬟往自己的院子去了。
宋格格则对谭芊芊福了福身,柔声道:“侧福晋慢走。”这才转身离开。
谭芊芊扶著清莹的手,缓步走回芳悦院。
宋格格回院途中,贴身婢女凝香搀扶著她,见四下无人时,才压低声音道:
“格格,方才……您何不藉此机会,与谭侧福晋再多说几句话?侧福晋如今盛宠正浓,若能与她亲近些,日后咱们院里的用度,那些拜高踩低的奴才,定不敢再隨意剋扣。”
宋格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无奈,她轻轻嘆了口气,低声道:“你的心思我明白。只是……眼下时机未到。
府里如今的情况。福晋……岂会看著谭侧福晋长宠不衰?咱们此时贸然靠上去,怕未必是好事,还是再等等吧,在观望一阵,看看吧。”
凝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格格思虑周全,是奴婢目光短浅了。”
“走吧,先回去。”宋格格不再多言。
凝香微微頷首,搀扶著宋格格的手臂,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回去。
接下来数日,府中后宅倒是一片难得的平静,没有出什么问题。
胤禛自回府后,便再未踏足后院。
据偶尔奉命来芳悦院看望谭芊芊伤势的小路子透露,胤禛近来皆是早出晚归,放得不可开交,前院每日伺候的奴才更是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生怕触了主子爷的眉头!
谭芊芊见他如此辛劳,心下不忍,便借著让小路子传话的机会,命小厨房燉了些温补的汤水,让他带去前院。
让谭芊芊没想到的是,此后几日,小路子总寻著由头往芳悦院跑,言语间旁敲侧击,暗示著前院胤禛忙碌辛苦,用的又少。
谭芊芊瞧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瞭然,也未点破,只每日都吩咐厨房备些精致易克化的点心或汤羹,让他一併带去。
时间渐渐到了十五当日。
天还未大亮,谭芊芊便被桂嬤嬤轻声唤醒,“主子该起身了,今日可要进宫给德妃娘娘请安呢,时辰耽搁不得。”
谭芊芊睡眼惺忪地“嗯”了一声,强打起精神,由著清莹和桂嬤嬤伺候著洗漱更衣。
因是入宫覲见,桂嬤嬤特意拣选了一套顏色稳重的淡紫色绣著芍药花纹的旗装,料子是上好的江南软缎,光泽內敛。
清莹伺候著谭芊芊穿上,越发衬得她腰肢纤细,身姿如柳。
桂嬤嬤亲自为谭芊芊梳头,手法嫻熟地綰了一个端庄又不失精巧的小两把头,发间並未过多装点,只簪了一支银鎏金点翠花卉簪並一支小巧的银珐瑯步摇,既显身份,又不会过於华丽张扬,抢了乌拉那拉氏的风头。
“主子,您这样一打扮,真是明艷照人,又端庄得体!”清莹在一旁看得眼亮,由衷赞道。
谭芊芊望向镜中,铜镜虽有些模糊,仍能映出佳人窈窕的轮廓与清丽的姿容。
她抬手轻抚髮髻,转头对桂嬤嬤笑道:“嬤嬤这盘发的手艺真好啊。”
桂嬤嬤眉眼含笑:“主子喜欢便是奴婢的福气。”
说罢,她抬眼看了看窗外渐亮的天色,提醒道:“主子,时辰不早了,该动身了。”
谭芊芊頷首,换上花盆底,扶著清莹的手,带著林虎等隨从,朝府门走去。
刚到府门,便见乌拉那拉氏正由冬梅搀扶著走了出来,身后奶娘抱著裹得严严实实的弘暉。
谭芊芊上前,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
乌拉那拉氏目光淡淡地从她身上掠过,语气平直:“起来吧。时辰不早,莫误了进宫。”
说罢,未作停留,径直从谭芊芊身侧走过,带著弘暉登上了最前面的那辆较大的一辆马车。
谭芊芊神色未变,带著清莹默默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车轮轆轆,朝著紫禁城缓缓驶去。
紫禁城永和宫內。
德妃正坐在靠著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著一盏温茶,与身旁一名身著浅粉旗装、低眉顺眼的年轻女子说著话。
那女子面容温婉,眉宇间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怯,偶尔抬眼看向德妃时,目光恭顺而依赖。
彩月面上带著笑,上前稟告:“娘娘,四福晋带著谭侧福晋来给您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