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那拉氏闻言,心里鬆了一口气,“那就好。”
陈嬤嬤抬眸,注意到自家福晋憔悴的脸色,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
“福晋,您这几日神色实在不佳,可是身上哪里不爽利?要不……老奴这就去请府医过来给您请个平安脉?”
“无妨,”乌拉那拉氏摆了摆手,语气带著惯忧的强撑,“不过是近来府內外事务繁杂,有些耗神,歇歇便好了。”
陈嬤嬤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更轻,劝慰道:
“福晋,身子骨才是最要紧的根基啊。您就算不为自己著想,也得为弘暉阿哥多保重。阿哥他还小,事事都离不开您这个额娘看顾周全。”
听到“弘暉”的名字,乌拉那拉氏的眼睫颤动了一下,挺直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沉默片刻,她终是鬆了口,带著些许妥协的意味,低声道:“罢了,就依嬤嬤吧。”
陈嬤嬤脸上顿时露出欣慰之色,连忙应道:“是,是!老奴这就去传府医过来,您且稍歇片刻。”
说罢,她利落地行了个礼,转身快步退了出去,生怕乌拉那拉氏反悔一般。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陈嬤嬤便领著提著药箱的府医匆匆而入。
“奴才给福晋请安。”府医放下药箱,恭敬地跪下行礼。
“起来吧。”乌拉那拉氏並未抬眼,只將手腕轻轻搭在早已备好的脉枕上,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给本福晋请个平安脉。”
“嗻。”府医应声起身,躬著腰趋步上前
隨后小心翼翼地开始为乌拉那拉氏诊脉。
屋內一时十分安静,只听得到窗外隱约的风声和几人轻浅的呼吸声。
陈嬤嬤面色严肃地盯著府医的表情。
良久,府医才缓缓收回手,躬身回话:“福晋这是劳心过度,气血略有亏虚。待奴才开个方子,好生调养几日便无大碍。只是……”
侍立一旁的陈嬤嬤心猛地一沉,立马追问道:“只是什么?”
府医语气微顿,抬眼谨慎地覷了覷乌拉那拉氏的神色,才继续道“只是这忧思伤脾,还望福晋凡事看开些,静心休养为上。”
陈嬤嬤闻言,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如今贝勒爷与福晋关係不睦,府中中馈事务繁杂,福晋又是要强的性子,这“静心休养”四字,谈何容易。
乌拉那拉氏听完,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淡淡开口道:“本福晋知道了,你下去开药方吧。”
“嗻。”府医不敢多言,恭敬行礼后,便提著药箱,跟著一个小丫鬟退出正房抓药。
待府医的脚步声消失在廊下,陈嬤嬤上前一步,唇瓣微动,刚想劝慰几句。
却见乌拉那拉氏已先抬起手,止住了她未出口的话。
她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吩咐道:“嬤嬤,你去打点一下,今日诊脉之事,以及本福晋的脉案,务必封锁消息,不得走漏半分风声。”
“是,老奴明白,定会处置妥当。”陈嬤嬤立刻躬身应下。
她看著福晋苍白的侧脸,忧心忡忡地补充道:“只是……福晋,府医再三叮嘱,您如今的身子,最忌劳心费神,务必要静养才是啊。”
乌拉那拉氏闻言,嘴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嬤嬤,你的心意,本福晋知晓。药,本福晋会按时服用。”
她话锋一转,五指微微收拢,指尖陷入柔软的榻垫,
“但这府中中馈,必须牢牢握在本福晋手中,否则,这四贝勒府的后院,怕是真的要成了她谭芊芊一人的天下了!到那时本福晋的弘暉怎么办?”
陈嬤嬤望著自家福晋那强撑著的、近乎固执的倔强,深知再劝无用,只能在心暗暗的嘆了一口气,恭敬道:
“是,老奴明白了。那……老奴这就亲自去盯著他们煎药,儘快给您送来。”
乌拉那拉氏略显疲惫地闭了闭眼,轻轻挥了挥手:“去吧。”
陈嬤嬤无声地行了一礼,悄然退下。
乌拉那拉氏则是半靠在软榻上,眼神晦暗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