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大方地说:"我叫春月,我娘说我是小姐接生的。"
沈清辞愣了一下,说:"是……是我接生的?"
春杏说:"那年小姐还在相位,我临产时来得急,没人,还是您……"
沈清辞说:"我都忘了。"
春杏笑了,眼眶微红,说:"可我没忘。"
沈清辞看着她,看着她身边那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雅集进行到一半,沈清辞坐着有些出神。
园子里的声音远了又近,桂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漫过来,秋日的阳光落在她膝上,暖而不烫。
她想起穿越来的那天。
那个破小院,那本对不上数的账本,那个不知道三个月后怎么办的自己——那时候她只想着先活下去,不知道后来会有今天,不知道后来会有这么多人,会有这一园子的桂花,会有那道永续不废的诏书。
裴渊轻声说:"在想什么?"
沈清辞说:"在想当年我刚穿过来那天,我一个人坐在那个破小院里,对着一本账本,不知道三个月后怎么办。"
"那时候你想到过今天吗?"
"没有。那时候我只想,先活下去。"
裴渊说:"然后呢?"
"然后就到今天了。"
裴渊端来一杯茶,递给她,轻声问:"在想什么?"
他问了两次,沈清辞没有在意,接过茶,看着他,说:"在想,这一生,值了。"
"值了。"裴渊说。
"你也值了。"
"我当然值了。"他说,"我娶到你了。"
沈清辞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这人,说正经话偏不正经。"
裴渊说:"我很正经。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正经的一件事。"
桂花香气飘来,园子里年轻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清辞喝了一口茶,抬起头,看着满园的年轻面孔——她们谈着诗,谈着时事,谈着自己想去做的事,眼神里有光,有锐气,有一种从容的底气,是那个时代给她们的,也是她们自己走出来的。
她想:若是当年那个在破院子里苦苦谋算的自己,能看到今天……
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只是侧过头,轻声对裴渊说:"裴渊,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等了那么久。"
裴渊说:"值得等。"
园子里,桂花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