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页,引经据典,写得情真意切,中心只有一个意思:请首辅大人留任。
沈清辞把折子从头看到尾,叫来谢云舒,说:"景行这封折子写得好,留档。"
谢云舒说:"小姐,您还是要走吗?"
"是。"沈清辞把折子合上,"但景行这封折子,我会一直留着。"
那晚裴渊回来,沈清辞等他坐下,说:"你知道我去见新皇说了什么?"
"知道。"
"你不劝我?"
裴渊说:"你做决定之前,向来不需要人劝。"
"我是问你,你有什么想法。"
裴渊说:"我的想法是——你走,我陪你走;你留,我陪你留。"
沈清辞说:"这也是一种答案。"
"是。而且是我唯一的答案。"
从那之后,沈清辞开始在内阁中,有意识地把一些决策权慢慢下放。
重要的事,她还是拍板,但不那么重要的事,开始由下面的人自己定夺,再报上来备案。那些年轻的官员起初还有些惶恐,后来慢慢习惯了,行事也愈发有了章法。
谢云舒观察了两个月,有一日来找沈清辞,说:"小姐,您在交棒了。"
"是。"沈清辞说,"但要交得干净,不能留烂摊子。"
新皇再次私下召见沈清辞,说:"朕想了很久,有一件事,朕一直想问你。"
"陛下请讲。"
"当年你支持朕,是真的觉得朕比三皇兄更适合,还是因为朕答应了你参政?"
沈清辞沉默了一下。
新皇说:"你可以不回答。但朕想知道。"
"两者都有,"沈清辞说,"但臣在观察陛下十年后,可以告诉陛下:臣的选择,是对的。"
新皇听完,笑了,说:"好。那朕也告诉你:朕不想让你走。"
"臣知道。"沈清辞说,"但陛下也知道,该走的时候,就是该走了。"